亮藍的短髮如〖涼風草〗一般柔軟冰涼,五官緊緻仿佛由冰雪雕刻。睫毛動了動,睜開一條縫,瞳孔瑩白閃爍著耀眼的光輝。縛影沒有動,仍然躺在原地,靜靜地等待著,雪白的脖頸線條流暢,被立起的領子擋住,若隱若現。
他垂下眼,輕輕地喚道:“公主。”
瀲臨的腳步頓了頓,慢慢地坐在他旁邊,就像小時候一樣。她問:“多久了?”她在通道中的時候,外界過了多久了。
縛影遲疑了一下,“有十年了吧。”半晌,他平靜地問:“著急回去嗎?”
“不會,才十年,算什麼呢。”她半躺著,注視穹頂的波紋,神情淡漠,一如當年。
縛影側過臉看她,想當年的輕羅公主其實一直都沒變,沒有長大,因為她好像從一開始就已經是個大人了啊。遇事不驚,處世淡然。就連當時的水皇,也在不經意間聽從了她的很多建議。她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慢慢接手水族的管理了,只是很多人都不知道。
他算是所有人中離輕羅聽最近的人了,可就連他都能感受到她與他們之間,永遠有一層隔膜,如水一般。
縛影一直有一種錯誤的直覺,因為直覺告訴他輕羅聽不屬於這個世界,她的很多動作,眼底轉瞬即逝的感情,她仰望天空時嘴角孤傲的笑,都不屬於這個囚籠般的世界。
他眼前的她,只怕也在回憶吧。
“對不起。”他說。
瀲臨沒有動作,只是問:“那是你的本意,還是淵祭強迫你的。”
有什麼不同嗎?縛影在心裡苦笑,再怎麼說都是他導致了這一切,輕羅聽將他帶到水族就是最大的錯誤。
“其實答案不重要,畢竟事情已經發生了。”瀲臨伸出手,點了點他的額頭,輕輕一推,“如果是淵祭強迫的,我想我可以原諒你。”
他愣住了,隨即回答:“不是,是我自願的。”
瀲臨眯了眯眼睛,“能告訴我原因嗎?”
“我不能看著她死。”他偏過頭。
“在你眼中,淵祭是母親一般的人物吧。”瀲臨說道,她思索片刻,“就算她把你當取樂打發時間的玩具,你也不恨她,對嗎?”
“不……我——”縛影的話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