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魚的敏感已經到了這種地步麼。
瀲臨輕輕點頭:“嗯,這裡有太多身不由己。”
“所以嵐裳殿下要是那一天覺得受不了,就回去吧。”
嵐裳愣住了,她縮回手:“特使是讓我回冰海嗎?”
“只是一個建議,”瀲臨頓了頓,“我覺得您不適合這裡。”
但嵐裳拒絕了,人魚公主跳下獨角獸的後背,纖長的手指攥緊了裙擺:“我要嫁給卡索,陪在他身邊。他是我的王啊,我怎麼能離開他。”
“那就走吧,嵐裳殿下。”瀲臨淡淡地回答,她料到了嵐裳的執著,沒有一點驚訝於她的選擇。
其實這個世界有了她也不會有太多的改變,因為每個人的選擇都不會變。
無論是梨落、皇柝、月神、月照還是嵐裳。
她突然想到,很快就到櫻空釋死去的時候了吧。
他們也很久沒見了,她原以為她在〖水逾宮〗耽擱的時間只是幾年,直到出來後得到嵐裳成年的消息她才發覺——原來已經過了一百年了。
……
櫻空釋坐在〖臨界水〗的屋檐上,兩指之間夾著一片冽雪松冰藍的樹葉,雪色的瞳孔中一片平靜。
他沒有選擇進入宮殿內部,是因為他所等待的那個人根本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偌大的宮殿內,他沒有找到任何屬於她自己的東西,就好像她從未來過。
如果不是卡索的肯定,他也會懷疑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這個存在,記憶中的一切是不是都是他的幻覺。
一隻雪白的霰雪鳥停落在櫻空釋的手邊,櫻空釋的唇邊露出淺淺的笑意。他摸了摸鳥兒的腦袋,輕聲道:“深海宮的人魚公主成年了呢,他們又會逼哥做他不喜歡的事了。”
他將霰雪鳥抱在懷裡:“我可能不會再來了,比起等一個消失了這麼多年杳無音信的人,我還要守護哥的夢想。”
“她要是回來……”櫻空釋撫上做工細緻的眼罩,喃喃道:“還不一定會站在我這邊的吧……”
說罷,櫻空釋化作片片飛雪,在眨眼,他已經出現在大殿之中。
他看見了卡索麵前的人魚公主,也看見了一個他以為不會再見的人。
冰族特使站在嵐裳右側,雪白的發微微紮起,清冷的面容還是百年前的模樣,唯有那雙眼睛終於褪去迷霧的色彩變得透亮。
“瀲……”櫻空釋愣在原地,他握緊垂在身側的手,心中的喜悅和憤怒翻起滔天巨浪,心潮劇烈地起伏讓他的聲音顯得無力又空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