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為什麼殺武鍾二人,宋戎自然清楚得很,他長女之死離不開這二人的手筆。
而西宮若他想得沒錯,柳妃與錢妃危矣。還有太后……太后!想到太后,宋戎疾步出了養怡殿,阿抬在後面遞上了皇上剛脫掉的外衣,宋戎邊走邊穿回身上。
事兒出得太急太快,宋戎得到的信息太少,具體情況如何,他還不知,只能先急奔西宮。
亂了,剛到西宮地界兒,就見有太監與宮女往外跑,宋戎根本來不及抓人來問,一路逆流而行,朝著太后所居的福養殿跑去。
越走人越稀,周遭越來越靜,終於,宋戎見到了他的皇后,大閏的席皇后。
整個福養殿,忠心護主未跑的奴婢、護衛皆受了傷,不致命但卻不能再護著太后主子們了。也是湊巧,柳妃與錢妃相約一起來給太后請安,此刻二人皆滿身鮮血地躺在地上,身上看著不止中了一劍,已是死透了。
皇后一手持劍,另一隻手拉起柳妃的胳膊拖著她的屍身,朝被濺了一身血已嚇呆的太后走去。
宋戎就是這時候到的。他一來,席姜就感覺到了,二人幾乎是同時,一個開口,一個轉身。
「皇后!你在做什麼?」宋戎見席姜停下,用她已很久不在他面前展露的飽含依賴的目光看著他,他言語一頓。
再見,她雖一手兇器一手屍身,糊的滿身滿手的血,明明是行兇者卻盈盈可憐似要崩潰一般。
帝王語氣緩了下來,但依然嚴厲:「把劍放下,成何體統。」
她好像被觸動了,鬆掉了柳妃,也不再專注太后,轉身面向宋戎,眼圈紅了,嘴一癟,顫著叫了聲:「阿序,」
叫得宋戎心也跟著顫了一下,十三年的相處,他怎會不知,她痛了累了,受了委屈了就會這副樣子。
看來,是知道自己惹了大禍,才開始向他展露出柔軟的一面。她不是最愛跟他犟嗎,此刻倒是不犟了。還好,算她不傻,懂得轉圜。
這樣的心思一起,宋戎竟覺得眼下的狀況與麻煩算不得什麼。
他看著席姜朝他伸出手來,素衣單錦,薄袖隨風滑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一道傷口在汨汨地冒著血。她受傷了。
誰傷了她?!她殺的四人品級皆在她之下,就算有人敢攔也不該傷到她。
虧他趕來得及時,若她真揮劍向太后,她身上可能就不只這一處傷了。刀劍無眼,內侍衛很可能在阻止她時重傷到她。
席姜的淚落了下來,楚楚可憐。宋戎暗嘆一聲,穩步向她走去,耳邊聽到太后似高呼了一聲「不要」,但他心思不在那裡,耳中只迴蕩那聲「阿序,以及她眼中的柔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