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承望趕忙入內,聽皇上道:「皇后不喜雨天,你帶上人帶上明籠,去中宮殿掛起來照亮用,多多益善。」
皇上好似忘了他給中宮殿下了禁門令,申承望主動請了令牌。這時阿抬還沒有回來,他想著正好,有了令牌好辦事一些。
申承望正要去辦差事,忽見皇上看了一眼窗外後,拿起筆來在寫寫畫畫著什麼,神色有些哀傷。
他忽然想到什麼,這樣下去也不是事,皇上把中宮殿封了,何嘗不是封閉了自己的心門來逃避現實。還是要讓他走出去,親眼去看看才好。若是阿抬動作快一些,皇上看到娘娘躺在冰棺里,也許就會被眼前的現實打醒。
於是他對皇上道:「陛下,您這都醒了,不如坐上攆親自過去娘娘那裡。娘娘見了您,自不會再懼這鬼天氣了。」
宋戎握筆的手一頓,待重新起筆他道:「這種天氣,她是不願見朕的。你靜靜地去悄悄地回,不要打擾到她,不要惹到她。」
第5章
申承望去了,外面的雷聲漸漸住了。
不知怎的,宋戎碰倒了筆洗,突兀的聲響驚動到了席姜。她抬頭一看,發出聲音的是宋戎,席姜忽然就不抖了。
一股羞恥感湧上心頭,她如今做這個樣子給誰看,大錯已經鑄成,她對親人所犯下的罪就算是把仇人都殺了也償還不了,她沒有資格軟弱,她如果連個雨天的心魔都戰勝不了,不用別人,她自己都會鄙視唾棄自己的。
席姜不再蜷著身子,她抹了一把已無法流下淚水的面龐,站了起來。她朝窗前走去,大雨嘩嘩地下,一聲聲地敲打在她心上。
不是不懼,並不坦然,痛殤沒有消失,陰影依然在伴,但她學會了隱忍。學著像宋戎那樣不動聲色,把真實情緒隱於平靜的面目下,讓別人看不穿摸不透。
忽然腦中冒出一個想法,難怪天意不渡她,她根本沒有從教訓中學到東西,若是她真的大徹大悟,她就該計劃得更周密,行事更謹慎,決不給宋戎在她刀下活命的機會。
真是天不可欺嗎?祂老人家看出來了吧,她的大開殺戎里,有著一起毀滅的逃避心態。她可能一開始就不相信自己能做到吧,做到親手殺死一個帝王。
細想自己這一生,表面看能文能武,善騎善射,但也真的被父兄寵壞了。內心缺乏力量,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也好,雖然她死了不能再做什麼,但不能離去的時日裡,可以讓她看清自己的弱點與不足,若有來生她不要再做席姜,一個害死父兄,保護不了兒女的空名皇后。
這雨來得急,去得也急,大雨變成小雨最終停了下來。席姜全程站在窗前,看著天晴。她在想一個問題,一個非常實際的問題。
她殺了四位妃嬪,每一個身後都牽扯著一個士族大家。這些家族加起來雖沒有一個席家讓宋戎頭疼,但忌憚總是有的,開國皇帝與外臣之間的博弈從來沒有停過。
出事以來,她幾乎一直跟在宋戎身邊,他並沒有特意讓人封鎖消息,也沒有同阿抬商議過任何應對四大士族的舉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