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覺目不轉睛地看著她,昏了三日, 燒了三日,不過才剛剛醒過來,按理她這一天都該是睡睡醒醒的,可見她心裡存了事,心緒太雜,才會讓他不得不靠安神之物來讓她歇一下的。
還是先前的疑惑,她一個小姑娘,怎麼會有這麼重的心事,竟讓他這個在風霜雨打中滾過泥濘的,聞到了同類氣味。
席覺走近了些,觀察到這一次她該是沒有再做惡夢,眉目舒展,面色恬靜。他走到窗前隨意拿起一冊書,坐了下來。
聞著熟悉的百安香,轉頭就能看到睡得安寧的席姜,這一刻席覺被安全感與愜意包圍,這是在他五歲後從沒體驗過的感覺,他甚至生出如果時光停在這一刻也挺好的想法。
席姜一覺睡到了第二天的上午,這一次睡來,她感到身上輕鬆了不少,也不知背上抹的什麼藥,以她現在忍痛的能力,真的可以忽略不計。
床上的圍縵是放下來的,席姜坐起掀開,一眼就看到了席覺。
她心裡一突,不受控制地腦中又冒出宋戎那日的質問,她搖了搖頭。
席覺見了問:「頭痛嗎?」
異樣感更強了,「唰」的一下床縵被放了下來,席覺見此一楞。
不過沒一會兒,又被掀了起來,席姜親手把床縵掛好,席覺這次忍住沒有上手幫她。他意識到,該把一些他內心奔涌的東西在她面前收一收了,當掩則掩。
於是席覺主動道:「醫館門口已備了馬車,你還不能騎馬。大哥與三弟今日事多,一會兒我陪你去城門。」
說完他就出了屋,席姜剛鬆口氣,聽到又有人過來,一看是醫女給她送吃的來了。
看著冒著熱氣的香粥,席姜才後知後覺,她昨日除了渴藥沒有吃東西,這會兒才覺出飢腸轆轆。
醫女把托盤放下道:「御醫與姑娘兄長皆明示昨日不能吃東西,但今天可以了,不過也只能吃些清淡菜粥。」
席姜沒有去接醫女遞過來的碗,她坐到床沿邊,慢慢地站了起來,然後朝桌子走去。
她恢復得很好,腳下有力,走路並不費勁。忽見屏風後面有一條塌,隨口一問:「誰睡在這裡?」
醫女道:「是姑娘的兄長,從你被抱到這間廂房療傷開始,他一直都是守在這裡的,先前幾天你沒醒時,他幾乎整宿都是坐在這上面的。」
末了還感慨一句:「你們兄妹間的感情真好。」
席姜在宋戎的魔音馬上要入耳前,直奔桌子,把注意力全都放在吃飯上。到底還是食物更為她所需要,動起筷來真的就是什麼都不想了。
吃過東西後,她換上衣服,勞醫女幫她綰髮。對鏡而坐時忽然想到,二哥既然派了人回潛北帶回了糖罐,為什麼不把福桃一起帶過來,總比現在她無人可用,還要他日日守在屏風之後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