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看了席銘一眼,知道他想聽什麼,既然說到此事,就接著說了下去:「陳家的事是我疏忽了。」
這話的一層意思是,他雖知道陳知名姓,但一直沒往大衛貴家上想,另一層意思只有席姜聽得明白,是指他沒有及時把上一世,新帝稱席銘為家奴的事早一些告訴席姜。
「我查閱厚錄與衛冊,裡面都有關於貴家陳氏的記載,可就連那裡面也沒有提到其次子的名姓,小字也沒有。後來才在鑒天冊里算是找出了原因,可能是陳知的小字被算出於國不祥,故而隱名。」
武修涵感嘆:「誰又能想到,這反而幫了他,直到他自揭身世,才天下大白。」
武修涵不知,上一世他若是晚些過來,就趕上了大尊皇帝頒旨詔告天下,回歸宗祠祖氏。天下百姓大肆慶祝,為新帝出自貴家陳氏而高興。
席姜飲下一杯酒後,忽然問道:「被他傷成這樣,你恨嗎?」
武修涵表情一凜,直言:「怎會不恨,否則我也不會過來,與你共襄未來。」
席銘插嘴道:「不論席家與他的恩怨,你又恨他什麼呢?他都告訴我了,你都做了什麼,你也不算太冤。」
席銘當初在陳知出征前聽到此事時,並沒有覺得什麼,今日得見,才覺罪不至此過於殘忍,但他還是忍不住替陳知說話。
席姜與武修涵同時看向席銘,誰都沒有注意到他身前的酒壺都已空了,人已微醺。
武修涵道:「我送他回去。」
席姜:「不用,也差不多了,你先回去歇著吧,現在局勢暫時穩定,一切不急。」
武修涵走後,席姜喚人來扶席銘,她還是不太放心。自打她把目光從前線戰事轉移到家中,她發現已很長時間沒與家人溝通互動過了。
所以她跟在後面,打算先送席銘回去,兼去四哥的院子看看,她連他現在身邊侍候的奴婢是誰都不太清楚。
另外,再去三哥那裡坐坐,大哥那裡就算了,他心情不好閉門不出,不讓人打擾。至於父親那裡,看時辰吧,父親近來精神不濟,睡得都很早。
席姜安置好醉酒的席銘,囑咐了近侍的奴婢,正準備離開,她被席銘抓住衣擺,聽他滿嘴酒氣地道:「你心裡究竟是希望西圍軍全滅他也死,還是西圍軍全滅但他逃出去留下一條命呢?」
席姜看著滿臉通紅的席銘,他是真醉了。但她還是認真回答了他:「都什麼時候了,還問這種沒有意義的問題,他的實力你也看到了,那樣都弄不死,若我之前還存一分慈悲,現在就真的是每天都在想,這樣的勁敵如果忽然在世上消失就好了。」
也不是不可能吧,武修涵不就是這麼來的嗎,他可以,陳知為什麼不可以,夢想總要有的吧。
席姜這樣想著扯開了衣角,嘆氣道:「四哥,你難受我知道,但醉一醉也就可以了,希望過了今晚,你能打起精神來。」
席姜走出席銘的院子,朝著三哥那裡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