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天一亮,席家還是不主動出來,那他就帶著休息調整好狀態的士兵攻進南城,以多勝少拿下藕甸城,除掉三霸中的一霸席家。
天夜一點點暗了下來,席姜點了杜義還有一些忠勇之士,她看著時辰,做著出發前的最後準備。
這時席亞過來,問席姜準備得如何,席姜剛一點頭,忽然頸上一個位置被捏了一下,她瞬時全身無力,震驚地看著席亞。
馬上她就明白了過來大哥為什麼要這樣做。她還能開口說話,只是很費勁:「不,不要這樣。」
席亞把站不住的席姜扶住,然後把人交給杜義:「待一會兒時辰一到,我與督主衝出去,你解開你主上的穴道,那時一切都已成定局,讓她帶著你們從南門殺出去。武修涵是個機靈聰明的,我也讓人給他傳了口信,他應該能趁亂跑出去,你們去找他與張沫,席家軍不會亡。」
席亞沒有說出口的是,有我這個小妹在,席家就不會亡。
通過暗算陳知,聯合張沫拿下南郡這事後,席亞已看出,席家最不能缺的就是席姜,一直以來,席家能走到這一步全仗著這個小妹。
席亞不知席姜為什麼會強到這種地步,這些心術與戰略,勇氣與膽量,她是如何擁有並運用自如的,也許有一種人天生就該站在人群高處吧。
今夜,恐會成為席家的受難日,若他席家命數不濟,只能有一人活著出去,他相信所有家人都會選擇讓囡囡逃出去,不光是因為她有能力帶著席家軍繼續往前走,還有就是從小到大,他們都寵著她護著她,到了這種生死攸關時,自然也是最寶貝她。
席兆駿出現在席亞的身後,之前在席亞看著他說出那些話時,他就明白了席亞的意思,所以,他才什麼都沒有說,讓席姜認為他們聽從了她的意見。
可父子倆都知道,想要引開崔瀚的大部分兵力,只能父子二人齊上陣,能從南門跑掉一人已屬萬幸,分明就是運氣大於實力的一招險棋。
「崔瀚一定想不到,我席家全部兒郎會留下來與他死磕,而把唯一的生機留給了唯一的女兒。我席家從來不乎血脈與家傳,回歸席姓也是不想被天泰帝找到。席家祖上自拋宗族,自丟其姓,為了換取榮華富貴,那麼席家後人就該認下,我們早就是無姓之人,無族可倚。我在乎的從來只是親情家人,如今受難,自然是要把家中最小的孩子保下來,不論男女。」
席姜聽著父親的這段話,看著他蹲下身來,摸了摸了她的頭:「還想與囡囡坐在一起吃一頓飯,好好說說話的。看吧,若沒這個機會了,你不要難過。我囡囡是最堅強的,為父沒有什麼不放心的。走了。」
席姜眼淚流了下來,席亞過來把兩封信放在她的袖中:「一封是給阿陳的,一封是給淼淼的,給淼淼的你一定要等到他長大再給他,這事大哥就拜託你了。」
信是給淼淼的,也是變著法地要她活下去的牽扯。
席亞也摸了摸她的頭,最後說道:「一直以來辛苦你了,以後也還要繼續辛苦下去。哥哥對不起你。」
說完席亞站起轉身,與席兆駿並肩站在一起,席姜看著二位至親的背影,她嘴裡泛著血氣,咬牙硬頂上一口氣,對護著她的杜義道:「解,解開,不然你就是,叛主。」
她只能發出如唇音一樣微小的聲音,只有杜義聽得到,但杜義不敢看她的眼睛,不敢給出任何回應。
席姜絕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