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大廈傾倒的那一日,你且將那刻著家規的牌坊留給我,我要一錘一錘的將它錘個粉碎。」
顧十五娘說著,拿帕子擦了擦自己的眼角。
「顧均耀是他的命根子,這話是他情急之下脫口而出的,絕對做不了偽。顧均安聽到之後,二話沒有說當真去請了一位姓單的太醫深夜前來。由此可見,那句話當真非虛。」
「顧均安高中狀元,其中一定是另有隱情的。這便是我要同你說的秘密。」
「說來也是諷刺,那單太醫來了之後沒有救活顧均耀,卻是救活了血肉模糊的我。」
「單太醫說,顧均耀當時正在吃人參糖,那是父親同母親特意請了郎中替他調製的補藥。他受了驚嚇,那糖一下子卡在了嗓子眼裡,若及時發現摳出來,還能有救。」
「可父親只顧著打我,哪裡想著朝旁邊看?」
顧甚微認真的聽著,沒有出言打斷顧十五娘。
「單太醫瞧不過眼,替我上了藥,他是個難得的好人,許是聽聞了我同承平侯結親之事,替我把脈之時多說了一句,說我這回被打得狠了些,日後怕是子嗣艱難了。」
「而且他怕家中不給我好好醫治,接連半個月都日日來給我把脈,若是他不得閒便讓徒弟前來。」
「他這般來,承平侯府很快就聽到了風聲說我得了重疾,悄悄地退了親。」
「我以為等我好了之後,這事兒就過去了,可是是我將他們想得太仁慈了。等單太醫無理由再來,父親便像發了瘋一樣失控了,他不能怪自己,便將均耀的死全部都怪在了我的頭上。」
「他恨極了我,這回用的是鞭子,那日的他就像是發了瘋的野牛一樣。」
顧十五娘譏誚出聲,「很諷刺吧?第一回 打照面的單太醫拼了命的將我從鬼門關拉回來,而我的親爹卻恨不得將我抽死在原地。如果不是我母親最後替我挨了三鞭子,我興許就已經死了第二回了……」
「就因為這三鞭子,我想要試著讓她脫離顧家,算是還了恩情。」
「我這個人當真是命不該絕,就在他想打死我替顧均耀陪葬的時候,有人來府中向我提親了……那人是單太醫認識的後輩,那人雖然比我年長一些,妻子在生產之時難產而亡,沒有留下子嗣。」
「他出身河東大族,且是進士出身,人品端方。」
顧甚微聽著,算是明白了顧十五娘為何會嫁到晉州去了,她想了想說道,「顧言之不想你好生生一個女兒成了廢子,在你生死光頭他特意出來力挽狂瀾,怒斥顧老四然後佯裝成了前來挽救你的慈善祖父。」
顧十五娘重重的點了點頭,她的眼中都是嘲諷之意,「都叫你看穿了,虛偽得令人作嘔。」
「可不管怎麼說,我再一次活了下來。等養好了傷之後,便嫁去了晉州。」
「出嫁那日,單太醫前來賀喜,他悄悄同我說我子嗣無礙,先前他說那話是看不得我往承平侯府那個火坑裡跳。若非是遇到了單太醫這樣一個貴人……今日我哪裡還能夠再見十七妹你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