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甚微聽著,若有所思地咬了一口那叫花雞,這味道同她想的一樣,雞肉一點兒也不柴,鮮嫩多汁不說還帶著一股子荷葉的清香兒。
韓時宴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從她來了汴京之後,案子一樁接一樁的撞上來,很多時候都是打了瞌睡便來了枕頭。
不止一次她覺得自己像是被人推著走,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偷偷地操縱著一切。
有人想要借了她這把利刃,剷除他想要剷除的人,查明他想要查明的事。
那個人,會是棉錦麼?
還是說棉錦有著雙重的身份,就像是她今日在現場留下了雙重兵器一般?
顧甚微說著,不由得感嘆了起來。
「我從前一心練劍,顧家的姐姐妹妹們學的也都是賢良淑德,恪守本分。我便自是以為天下女子皆是如此,只當自己是其中的異類。」
「再回汴京,方才覺得我這麼一個劍痴算什麼稀奇?這天下女子各有奇事!」
「王夫人做買賣富可敵國,馬紅英戰場殺敵巾幗不讓鬚眉,便是這棉錦都可能腦袋懸在褲腰帶上是個雙重細作……就連我那乖巧的十五姐,那都是有仇必報,掄大錘砸族規的狠角色!」
不光是他們,還有十里,方才在樹上藏著,跟著她去邊關的安慧……
「哪裡有顧親事稀奇?不光是在江湖還是朝堂,你都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傳奇!」
顧甚微一愣,笑了出聲,她抬了抬下巴,一臉得色。
「這馬屁我接受了!怎麼著也得回禮一份!韓御史也很稀奇,畢竟想要當一輩子孤家寡人,親手斬斷自己的娶妻之路的勇士放眼整個大雍朝,也是獨一份的!」
韓時宴溫和的笑容僵硬在了臉上。
不是,這是禮尚往來應該說的話嗎?
這分明就是滅絕師太直接萬箭穿心的話。
在今日之前,他無所謂是不是孤家寡人,可如今……
韓時宴正想著要如何的微笑才能讓他看上去不那麼古怪,突然之間聽到了不遠處傳來的咋咋呼呼的聲音,他趕忙趁機扭頭看了過去,果然瞧見吳江那廝就著朝陽回來了。
在他身後的幾人直接連凳子抬著驅蛇人的屍體,而吳江手中則是抓著那個猶如癩蛤蟆一樣猙獰的黑蛇頭。
注意到顧甚微同韓時宴的目光,他激動地拿著蛇頭揮舞了起來。
顧甚微看著吳江,先前發散的思緒一下子收了回來,她腦子靈光一閃,對著韓時宴問道,「你覺得馬紅英有無生還可能?她如今不在,沒有人管得住吳江發瘋了吧?」
韓時宴一怔,顯然沒有想到顧甚微會在這個時候提及馬紅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