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匆匆朝前院跑時,又被台階絆倒,剛要爬起身,卻望見初升太陽恰好升到正進門的養子頭頂後方,甚是奪目。
於是那天下午,一個從贏家祠堂請來的祖傳鐲子,便被戴上良鎝姥爺的手腕。
病房內,良母呼吸聲時而急促,時而平和,故事仿佛不是從她口中講出,而是由她親手繪畫。
「冥冥之中,好似有個無形之手不停撥弄,你曾姥爺在你姥爺出國求學前,曾經希望他先娶妻,好讓自己儘快抱上孫子, 誰知每次找人做媒,月老都好似故意偷懶翹班。」良母停頓片刻,「我和你大姨,曾經討論過這些神奇事,我們都覺得, 在你姥爺身上所發生的事,像早早就被刻在石碑上,想去塗改幾個字?絕對不行!」
良母怡然自笑,「我每每回憶過往,就越加深信你姥爺,非尋常人,在那個動亂年代,年輕人想要做件大事,可謂不易,你姥爺卻總有吉神相助,命硬的很。」
「在軍閥作戰期間,他經歷過一枚炮彈,落在離馬隊三十米之外爆炸;做生意被劫匪哄搶錢貨時,突然颳起一場怪風得以逃脫;渡船運棉花那段日子,遭遇翻船,卻被衝到雲南最大土財主的家門前——他總能逢凶化吉,做生意一路順暢無阻,回國第五年,就成為滇省運輸行業的新貴。」
良母接過兒子遞來飲料,ʝ𝒮𝓰喝口潤喉。
「你曾姥爺所開創那間茶行,也在你姥爺精心運作後,成為鐵路加輪渡並行的貨運商線,經由七個新成立獨立商號,聯名開拓生意!政府還因他樂於助人,善於號召大家做善事,被評為滇省新世代青年代表人物,在政商兩界,混的風生水起。」
良老爸沒忍住,悄聲嘀咕,「就……就這些稀奇事,全都發生在一個人身上,可信度高嗎?把一個時代內,某些特殊人的光耀榮譽,全都賦予一個人,這可不是緬懷祖先,是講笑話!良鎝,你不覺得荒誕嗎?」
良母扭頭良老爸一眼,但沒說話,等對方閉口,她繼續講,「在 1937年台兒莊戰役期間,一位看清國內局勢的官員,四處呼籲商賈救國,你姥爺得知後,開始人生里第一次閉門靜思,數月後竟不顧家人反對,毅然拿出大筆資金,四處修路建校,惹得贏家族人震驚不已,紛紛嘲諷他的曲線救國,註定以敗家為結局。」
那個早已不摻商號運作的馬幫頭頭,在那段日子,可謂心神不安, 原本以為可以安享晚年,誰知養子這般行事作風,逼迫他日日擔憂發瘋不聽勸阻的兒子散盡家財,後因憂慮過度,病倒臥床。
昏迷數日,等身體逐漸轉好,馬幫頭頭不僅不再對兒子所行所為,給出半句評判,還驟然轉性般,從贏家老祠堂,搜找出各種古書文籍,將精力投入卜筮、星相、天文、地理、風水、陰陽、五行與相命的鑽研修學,著魔般用起怪力亂神方法,暗中替良鎝姥爺驅邪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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