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鎝抓抓老爸胳膊，「我死不了。」
「萬一死了呢？我可不想老無所依。」
「上次是誰大聲揚言說，養兒子不如多攢錢？」良鎝逗他， 「原來你當初領養我，目的就是備著給你養老呀——」話音未落，屁股便挨一腳，「這是事實。不過您放心，我定不辱為你養老的使命。」
「你就這麼看待我們父子間情義嗎？」
「早年領養良鎝時，你敢發誓說自己不就是這麼想的？我可沒忘你抱走孩子時所說那席話！」六舅爺抽口菸袋鍋子，「養孩子養出感情是好事，敢於承認領養初心不正，才是好父親， 是大勇士。」
良老爸背過身，面對台階不發一語。
夜色中無人看清他臉色。良鎝猜想，平時最討厭被人當眾削麵的這個爹的臉色，此刻定是難堪至極。
「爸，我剛講的是玩笑話！」
良老爸嘆口氣，「果真贏家人，個個是高手啊，開玩笑，卻像講真話，講實話，卻又似嘲弄人，連沒血緣外孫，也是威風凜凜！」
良老爸平坦直述，詞語之間卻藏著刀光劍影，「看來我別無它路， 只能自吃苦果。」
「後悔當贏家女婿？」
「後悔聽從贏族安排領養了良鎝。」
這種日常生活中，永遠無法直接去追問的身世信息，竟被良老爸如此隨機拋出，聽者入耳，不由渴望追問細則。
然良鎝心中所想，像被六舅爺猜透，老人家吧唧吐口煙，「三十多年前， 有個人晨起上山采菇，就在這座山頭前，你此刻立足地，撿到你， 交給我，後來……讓你爸講吧。」
良鎝凝望著老爸——儘管夜色中瞧不清對方神情，卻能感受到對面蔓延而來一股緊張情緒，大約等二十多秒後，良老爸仍未開口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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