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称病,但她却只让自己很信得过的一个草原女医替自己看病抓药,一切都由那个女医包办,就连柳素也不晓得帕里黛得的什么病,甚至帕里黛向来疼爱的妹妹阿娜尔来看望她,她也躺在床上躲在被子里,只随意说上两句便故意装作头晕要休息。
如此到了五月,草原女医来的更加频繁,甚至如同侍女一般开始守夜,一日女医因故没有守夜,换成柳素守夜,听见帕里黛似在呼喊着什么,她匆忙入内,掀开被子一看,才发现帕里黛被上全是血,而她的肚子更是大的不像话,她已破了羊水。
柳素强作镇定,让人快马加鞭将女医带来,又将棉毡扣的严严实实,以免有人入内,等女医来到,实在不知如何是好的柳素还是找到了阿娜尔公主,说明了此事。
阿娜尔震惊不已,随柳素悄然入帐,那是个难以言说的一夜,她们只有四个女人,所有人都小心翼翼,阿娜尔见柳素忙不过来,亲手一盆盆同柳素一起去换上新的热水,将血水悄悄倒入木桶之中。
好在一夜的折磨后,帕里黛诞下一名健康的男婴,托帕里黛身体强健的福,母子平安,帕里黛奄奄一息,却仍拉着阿娜尔的手,说要留下这个孩子。
阿娜尔问她这孩子究竟是谁所出,帕里黛却闭口不言,阿娜尔算了算时间,猜到是怎么一回事——十个月前,生性不安分的帕里黛骑着马,装作是合坦商人之女,混在商队中去了大同镇游玩,见识大炆风情。
本想着只是去去就回,谁料回来的路上却遭大同的地痞所掳,足足消失了大半个月,当时合坦族人着急到不行,甚至认为帕里黛可能已遇害,谁知帕里黛却好端端地回来了,一身大炆女子的打扮,只说自己遇到地痞后很快遭人所救,只是她在大同玩的开心,竟一时间忘记归家。
阿娜尔心下明白,帕里黛遭掳后,只怕发生的事情绝没有她自己说的那么轻松,这孩子,很可能是那些地痞流氓的孽种,阿娜尔咬牙切齿地让柳素将这孽种直接丢入河中淹死便罢,帕里黛却声泪俱下,想要留下这孩子。
但这如何可能?
柳素仍记得那一幕——向来安静温和的阿娜尔小公主是如何一点点掰开自己姐姐的手指的。
她轻声道:“阿姐,无论这孩子的父亲是谁,只要他的母亲是你,他便活不过日出之时……天一亮,任何一个人发现你帐篷里凭空多了个孩子,你就无法去胡达和亲,我们合坦无法承担此后的后果,最重要的是……即便你留下他,他也活不了。”
帕里黛神色憔悴:“让他活着,只要能让他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