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揚起防寒披風的一角,費奧多爾站起身:「是因為『規則』吧!世界是有其獨特的運行規則的,儘管沒有人能夠完全解讀那些規則,而作為能夠操縱因果異能的橘君,你應該是最能夠感受那些『規則』存在的人,因為每一次使用異能需要支付的『代價』都昭示著這一點,對吧?」
空氣驟然安靜下來。
遠處的海浪拍擊著猙獰的礁石。
橘真夜沒有說話。
「那麼,就衍生了新的問題。雖然橘君的情緒一直埋藏得很深,但行動無法掩蓋,從見到太宰君的那一刻起,就算知道太宰君是為了收集情報而來而一直縱容著,精心的呵護著,但是這樣的呵護里,橘君卻一直沒有展開行動——這是很不合理的吧,從澀澤採下一朵花就被你殺出司法機關局的事件上看,橘君應該不是什麼大度的人,但你既沒有選擇報復港口黑手黨,也沒有阻礙太宰君的行動,甚至,都沒有選擇第一時間去追殺那隻試圖傷害太宰君的雪女,這是為什麼呢?
是因為在第一次以太宰君為中心操縱因果的時候,你就發現,需要支付的代價尤其大,對嗎?」
垂落的手指猝然一動,璀璨的金色忽然發生了一點變化。
確實沒有辦法反駁,他第一次嘗試操縱與太宰有關的因果是在調查『特工死亡』的現場,當時,被京極夏彥操縱的流浪漢將槍口對準太宰,他下意識操縱因果,違背世界的規則定下『在一定範圍內不會有人中槍死去』的真理,但那一次,他支付的代價以生命力消耗的形式展現,寄宿在他體內的桃花詛咒一瞬間蔓延了整條手臂。
那是一個很小的細節,本不應該被任何人捕捉到,但,燈光下的費奧多爾笑意更盛。
「因為需要支付的代價太大,所以,橘君很清楚的明白,太宰君某種程度上與世界的規則有關,不,應該說,太宰君的命運與世界的規則有關,這大概就是我能篤定橘君不會動手的原因呢。」
空氣是死一般的寂靜。
遠處流動的風仿佛都不能穿過這裡。
又過了很久很久,一聲輕笑傳了出來。
橘真夜抬起頭,眉目只剩下被拆穿之後的坦然:「確實是這樣,不過,有些事我得反駁一下,第一,澀澤不是采了一朵花,他采了我花園裡的所有花;第二,傷害過阿治的雪女我是一定要殺的,如果費奧多爾君你也做下同樣的事情,那麼我也會同樣的殺死你;第三,我確實沒想過報復港口黑手黨,但並不是你設想的原因。」
「哦?真的嗎?」費奧多爾歪著頭,一副你隨便說說我隨便聽聽的樣子,「給予能紮根的土壤,給予足夠的陽光和養料,一直把太宰君當成花朵一樣培養的橘君,真的不是因為喜愛而壓制本性嗎?」
橘真夜:「……」
「喜愛的本質不是壓制,」橘真夜擺擺手,「嘛,算了,費奧多爾君你應該不會明白這種事情的。」
「是嗎?那橘君為什麼會睡不著呢?真的不是因為人性深處最幽微的不甘和嫉妒嗎?你看,你明明為太宰君做了那麼多,但在某時某地與某人之間的,太宰君依舊有別人無法介入的友誼嗎?」
空氣一凜。
悄無聲息地,橘真夜回過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