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吾……嗯?是太宰啊。」
東京,司法機關局總部,某個嚴禁外人出入的員工緊急通道內,織田作正朝著裝備室趕去,他是臨時接到任務的,所以還需要更換司法機關局的專業設備才能展開工作。大概能猜到太宰給他打電話的原因,他剛想要解釋,然而還沒開口,和他一個班次的同事就大聲喊起來:
「快點,織田!那邊很需要人……」
「轟——」
萬籟寂靜的深夜,仿佛有什麼東西在鏗鏘錚鳴,所有的話語都被吞噬,遠處的同事管不上別的立刻衝出去,織田作來不及說什麼也掛斷電話,拿起設備也趕到救護室。
救護室本就位於司法機關局總部的地下,防禦級別非常高,平常都有十人以上的兩支特工小隊駐守,現在更是擴充到兩倍,而且所有人都荷槍實彈嚴陣以待。
忙碌的渡邊理事官從電梯廂走出來,他看起來有些忙亂,腳步匆忙到幾乎要跑起來,他穿過長廊,走到緊急救護室的門口,門前層層防護鎖核對著他的生物信息,確認無誤後才一層層打開。
當門打開,無形的空氣流動,那一剎那,幾乎所有的人都聞到一股奇異的清甜的花香,就像是春天到來,置身在花攢錦簇的花園裡——但,只有一瞬,渡邊走進門,防護鎖立刻關閉,清甜的花香就像幻夢一樣。
門內,各種不合時宜的花草圍著中間的病床,正爭相開放著,而且越靠近病床,盛放的花朵就越嬌妍,盛開在最中間的是一株桃花……不,不是桃花,準確的說,不是生長在花盆裡的桃花,那是生長在血肉里的桃花。
隨著花朵的生長,一直安靜的躺在病床上的橘真夜驟然掙紮起來,就好像承受了無盡的痛苦,身體崩壞又重建,流逝的生命力延續到盛開的花上,而後璀璨的光輝又自發地升起來,它們盤桓,凝聚,形成,然後形成因果的線條融進橘真夜的身體裡,就這樣,一遍又一遍,痛苦的掙扎越來越明顯,也越來越虛弱。
渡邊靠在門邊,無法邁開腳步。
他不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景,在橘真夜被司法機關局監管之初,他每天都要見證一次橘真夜的掙扎,而那種渾身都在重塑的痛苦他甚至無法理解萬分之一,他只能在旁邊看著,看著是死亡戰勝橘真夜,還是橘真夜的求生欲再一次征服死亡。
清甜的香氣變得更濃郁,血肉染就的桃花盛放到極致,而橘真夜的掙扎已經快要忽略不計了。
渡邊一顆心提到嗓子眼,他想做點什麼,但又什麼都做不到。從兩年前帶回橘真夜開始,那時的橘真夜連心跳都沒有,整個人就是一具屍體,局裡當即將他放回緊急救護室,嚴密看管到今天才監測到截然不同的反應。
連接著橘真夜的因果線在空中錚鳴著,仿佛是在哀悼——
倏忽間!
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所有的因果線都驟然崩碎,然後又重新形成一條新的線融進橘真夜的身體裡,幾乎就在一瞬之間,橘真夜的身體小幅地彈跳了一下,一直悄無聲息的心臟突兀地跳動起來。
一聲,一聲,接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