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啟微微一笑:「對我來說,沒有難得的東西。只有見你一面很難,山高路遠走的口渴,你奉茶給我即可。」
「劉公請,茅屋低矮,還請見諒。」甄宓打開門,看到這位穿著非富即貴的男子,衣料華美勝似王侯,腰間白玉帶扣,寶劍上鑲嵌寶珠,這身打扮在人間必然是王侯以上的人物。自己拎著茶壺出去,用木桿挑著,伸到瀑布里灌了一壺水。
這瀑布很寬闊,長長的垂下來,沿著瀑布兩邊有不少隱居的茅屋。在山的更深處隱居的人更多,但甄宓很喜歡水色,平時不出門又沒有聚會,再沒些風景看,要讓人苦悶死了。
拎回來煮水烹茶,對面而坐。
劉啟看她頭髮上、耳朵上、胸口、腰上、手腕上沒有半點珠翠裝飾,可美人仍是絕色,不由得感慨道:「甄夫人何至於如此清苦。曹丕不仁,你何必為他苦守?你若肯改嫁給我,將來等曹丕死下來,我召集家中男丁把他痛毆幾次給你出氣,好不好?」
甄宓搖搖頭,雖然不知道他是誰,但不想嫁:「妾薄命。」
劉啟對此倒是無所謂,反正娶回去也不能做什麼,只要有一個美人和自己相熟——就像住在鎮外每年都跑來幽會的衛子夫——那就讓人很高興。「男人的確靠不住。」
他又想起栗姬了,她年輕時真可愛,但要求皇帝潔身自好還得忍氣吞聲這就過分了,算了:「戴上這些斗笠試一試,這是劉備編的,你認得他吧?」
甄宓正要試斗笠,聽見這話差異道:「劉玄德鼎鼎大名,天下誰不知曉。怎麼,他貴為蜀漢天子,卻在地府重操舊業嗎?」他織席販履是出名的,怎麼他還會織帽子?
她哪裡知道,手工業是相通的,織席販履只因為這兩樣東西是普通百姓的必需品,好賣!織個帽子、笊籬、或是曬匾,修一修馬鞍,煮個早飯自己吃,蓋個房子補個房頂,劉備什麼都會。
劉啟心說我好像要泄露我高貴的身份了呀:「他…也沒什麼打發時間的事可做。」
甄宓的消息不靈通,也就信了,戴上斗笠,垂下的粉色細紗讓她的面孔如薄雲蔽月,朦朦朧朧的越發好看:「原來劉備也下來了,我沒聽說過。」
劉啟給她八卦了一會地府的新鮮大事,甄宓端莊美麗的正坐著,給他斟茶,賞心悅目極了。劉啟喜歡聊天,尤其喜歡和美人聊天。
他也很善於聊天,誰都沒問出甄宓需要什麼,他問出來她想要個斗笠。
地府沒有時間概念,兩人聊了很久。從劉備的手工藝聊到各地美食,從古籍聊到山河迤邐,從生前和死後的優劣對比聊到喜歡的天氣,又漫不經心的聊起人間改朝換代的事。劉啟和她死的年齡雖然差不多,卻可以理直氣壯乾貨滿滿的當她的人生導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