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判人下地獄, 都是依例而行, 再正確不過, 氣當然純淨無雜。」
「咱們原先看好扶蘇, 他……嘖。」倒不是說隱居鄉野、泰然自若有什麼不好, 但是嘛,閻君們總是事與願違。希望踏實溫和的人出來工作,結果大部分都在隱居, 希望那些讓人煩心的人隱居,結果都活蹦亂跳,開賭場的開賭場,做生意的做生意,還有人想負責船運,想啥呢。
閻君抓了一把瓜子嘆息:「望氣只能看到人過去和正在做什麼事。看不到他將來會做什麼,或許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將來要做什麼事呢。」世易時移,人都是會變的,譬如說……劉邦當年耍錢蹭酒喝的時候,或許做夢想過自己當皇帝之後要怎樣怎樣,他敢相信自己真能當上皇帝嗎?他能想到自己以後在死之前要殺樊噲嗎?他剛死鬧事兒的時候,能想到皇帝會有這麼多機會嗎?別說他了,我們都沒想到啊!
位置不同,思想態度立場、做的事也會不一樣,現在的試探沒什麼用。
在人們沒做出第一件壞事,沒有殺第一個人之前,誰能想到他是個壞人呢?
有些人琢磨著殺人琢磨了一輩子,想出幾百個殺仇人的法子,到最後沒敢下手,那他還是個好人,是個大好人。
「不就是擔心成為閻君之後,成了同僚不像現在這樣可以壓制他麼?何必呢,要不就乾脆別提拔他,給實權別給位置。大不了給他加九錫。」名分很重要這件事誰都知道,再怎麼權傾朝野,只要沒稱帝,就是差了一大截。現在不是閻君,不管他做了多少事,鬼卒們怎樣感激他,就是能被閻君直接壓制住,如果他坐在這裡,那情況就不一樣了。
「咱們壓根就沒有禮器,加什么九錫啊,哎?非要說的話,我們成立的那個虎…什麼軍來著,給過他一個面具,相當於九錫里的三件。」
「九錫都是什麼東西?」
「車馬,衣服,大門,台階,弓箭,斧鉞,調音器」
「太全了吧?給鍋碗瓢盆麼?」
「別開玩笑了!這些東西都有其意義。」
「對不起我不愛讀書。」
「我覺得吧,直接點讓他升任閻君,現在幹了幾百年,大的紕漏一件沒有,小的疏忽都是芝麻綠豆大的,怎麼成了閻君就能出事?咱們現在是,是有點對他言聽計從,那是因為他的主意都對都好,咱們又不是沒腦子,他要是做得不對我們還能聽他的?」
「嗯……對哈。但我還是覺得不安心。」焦慮升級,咬開一個核桃,仔細思考自己的心態:「可能是因為我們都沒有達到嬴判官生前的成就吧。我總覺得,如果他不被壓制,就會讓地府有天翻地覆的變化。而且,如果他成了同僚,有資格和我們勾心鬥角……平心而論我是鬥不過他的。」
「這倒是你多心了,他沒法修行,憑他的心性,是永遠無法修行成仙的那種。我再強調一遍,咱們這次給他一瓶子神鬼丹試探他會不會偷吃,這實在是太蠢了,蠢透了。目光長遠的誰會為蠅頭小利動心?等他成了閻君,自己給自己開兩顆神鬼丹吃不行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