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二人一見面,感慨萬千,拓跋弘既想起當年乙渾要謀反時,母子二人抱頭痛哭,又想起來自己年紀漸長,與她的分歧頗多。
馮有則不然,她只想起丈夫知道了很多他不該知道,祭文中沒有說過的事,又看到他手裡提著弩,身上掛著箭囊:「弘兒,你這是何意?」
拓跋弘抹了把臉,也看到她手裡的短刀,在窗口往外看了看,蹲在窗邊沖外瞄準,看著老祖宗手持雙刀都快要衝入慕容家的區域了,低聲詢問:「我究竟是何原因而死?」
馮太后摸了摸他的臉,當年小小一個多可愛,聰明又聽話。長大了英武儒雅,好學而寬厚:「我也想知道,你若還在世,我何必這樣辛苦。或許是壽命到了,這事誰能知曉呢?我反覆逼問太醫,他們說有可能是你突然帶兵打仗,勞累過度,又過於興奮,回來休息不得當,飲酒所致。依我看,是你心情煩悶,鬱結於心。漢代的賈誼,吳國的周瑜,都是這樣。」
拓跋弘確實很煩悶,他在太后的名望、諸王和同族親貴與大臣的矛盾,以及必須漢化來保證國家穩定之間糾結的要命。這不是讀讀佛經道經就能派遣的,他聰明,也知道這件事該如何處置,那就是殺掉一部分!又做不到,根本下不去手。
從來不發脾氣的一個人,自然有許多心事鬱結在心中,壓抑並不能讓問題消失掉。他想了想,決心吧這件事憋回去,不再詢問,問清楚沒有什麼好處,父親和祖先的態度也很明確:「母后……會離開這裡嗎?」
「我不走,我好不容易活到死,和陛下團聚。你看,他在牆上繪製了我的圖像。」感動!
拓跋弘一邊沖外放箭,一邊說:「我畫的。」
父親不那麼會畫畫,牆皮鏟了三遍,最後讓我來。
馮有也蹲了下來,躲開窗口,摸摸他的後背:「好孩子。這裡常常打仗嗎?」
「嗯,說不準,有時候太平數年,有時候為了一顆花苗賣給誰就能打起來。」拓跋弘頓了頓:「這裡沒有皇后留下,能走的人都走了。」
「能離開?離開的人會去什麼地方?」
拓跋弘心說不應該啊,以母后的性情,怎麼會被一次群架就嚇跑?慢慢的解釋給她聽,沒執政和被權臣廢掉的不算正經皇帝,可以自由選擇來或不來,皇后也可以跑掉。尤其是拓跋家生育了太子被追封為皇后的可憐女人們,沒有一個願意來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