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死後不必再逃避追兵, 就安安靜靜的站在自己屍體旁邊,看著屍體被一群唐軍圍起來,這群士兵攥著人身上的箭, 拔了拔,又往下捅了捅。
雖然知道這是檢查是否真的死了,但是看起來很像是在侮辱屍體。
這也的確是一種侮辱。
王伯當雖然死得其所,臉上也有些不太好看,看向李密:「先生,我所言不差。」
他曾經是李密的學生,就在李密降唐之後不稱他主公,稱為先生。
李密一言不發,之前做了邢國公,娶了李淵的表妹獨孤氏,似乎是厚待,但他不願屈居人下。王伯當苦勸他不要叛唐,雖然劉武周實力強大,竇建德王世充各占一方,好像唐朝不行,可是天下之大已經沒有適合人起家的地方了。每個郡都有了軍閥,有人屯兵據守,有人收稅,天下的英才大多被人網羅一空,還能有誰依附他、輔佐他?能去哪裡?當年瓦崗寨大好形勢,席捲半壁江山到最後落得個死走逃亡,現在還能如何?李密表示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現在真的死了,有些說不出的後悔。
忽然他睜大了眼睛。
士兵把他翻了過來,拔出蘸著熱血的羽箭丟回箭筒里,脫去他被射的滿是洞洞的狐裘,然後把手伸進了他的衣服里、褲子裡,甚至還脫掉了他的靴子。
難道這是要趁熱??
震驚的看著,幸好只是偷偷摸點之前的東西。逃難的王公身上也有金銀珠寶,也有值錢而不必要的衣服,甚至衣服上還鑲著金花珠寶作為點綴。
「大冷天的,不白出來!」
「咱們偏將能掐會算,真神了!」
「好大一樁功勞啊!」
唐軍的紀律雖然嚴肅,那也只是不煎銀民女,不搶掠百姓,儘量不在敵軍的屍體腦袋上撒尿(今天真不會,太冷),不飲酒賭博,但在敵人身上摸摸,偷偷賺點小錢不在軍令的管轄範圍之內。
頭上的紗冠已經跌落,但金簪還在,這根金簪引發了一場小小的推搡辱罵,很快其他人發現了更好的東西。
殺了敵人的人有賞,找到敵人印信的同樣有賞。
搶不上的人就去搜刮李密部眾身上的金銀、精緻的革帶、馬上攜帶的馬槊、刀劍和輜重,最愛銀酒壺和做工精良的酒囊。
沒趕上的人只能望著小河裡的屍體嘆息。「太他娘的冷了!」
寒冬臘月里出來設伏,多虧中了!
李密徒勞的伸手阻攔,誰也沒能攔住,這群貧窮又勇猛的士兵竟然認為他會把金幣藏在褻褲或襪子裡,但他們的確在衣裳的暗袋裡找到了一枚玉印一枚金印。至於他的襪子和昂貴的軟底鹿皮靴,已經穿在了不同的兩個人腳上,取代了之前的舊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