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說的話會做准,哪怕哥哥說天后不準備轉世投胎,也精心斟酌遣詞用句,那句『我仍願意…』聽起來是李顯的原話,實際上李旦說的是萬一不幸說話就准,那就讓我來倒霉。
武曌一怔,眨眼睛只見李顯的小屋中火光沖天,金帛珠玉與書籍付之一炬,不多時燒為灰燼。
她上前一步,隨即又站住了,繁茂交錯荊棘叢生的薔薇花海擋住了去路,凝視著熊熊烈火,說不出心中是怎樣的五味雜陳。
韋香兒愣了很久,忽然大叫:「你不能走!李顯,你不能走!」
楊廣嘆了口氣:「你兒子終於自焚了。阿彌陀佛。」他開始念往生咒,不是為了李顯,是為了嘲諷一下武曌。
「還沒有。」李顯慢慢吞吞的從灰燼後面走出來。他少奏本時不慎引燃了房屋。他看了韋香兒一會,又嘆了口氣,什麼都沒說。拿了一摞信箋放在石頭上,扯了兩朵花:「李旦,給我講個笑話吧。」
李旦吞下去幾個黃段子:「先天政變時,我差點跳樓,現在活下來了還挺好。」
不過剎那間,就飛來了一名都尉:「唐中宗李顯,你決意要去投胎?」按理說,朝代結束之前不處理皇帝的去留(有時候朝代結束也拖延),但如果對方執意要求,也可以商量著提前結算。
李旦捂著心口:「我受不了這多重反轉。」
先訣別,放火,我以為你走了。然後你出來了。我以為聽個笑話你準備離開帝鎮去外面生活,結果又要走?
…
嬴政正和呂雉一起宴請愛拔頭髮修士和貓娘子(前有貓閻君),突然就得到了加班通知。
唐中宗的功過——他要為了多少荒誕負責,以及到底是不是武曌把他嚇得進退失據、韋氏和安樂公主的弄權要如何劃分……等諸多瑣事,很麻煩,要由誰來評判?若要求一個人受到強烈的驚嚇、生命常年受到威脅之後,依然要保持理性樂觀的心態,做正確的事,那太苛責了。從不要求完美受害者。
如果要放寬標準,又能放寬到什麼程度呢?張柬之等五人聯名上書,認為他們被害不是皇帝昏聵,是韋武等小人作祟,這上書要不要參考其中?
閻君們探討了一番,一致認為始皇更適合負責這件事,原因很簡單,他不在這兒。
嬴政氣樂了,把白瓷高足杯墩在桌子上:「行。」這一團亂麻的歷史,我去剝絲抽繭,條條歸類。
呂雉也笑:「能者多勞,你多多辛苦。」
…
眾人從酒宴歸來,順手買了些東西,留待七天後宴請楊堅。食物不會變質,只要不被偷吃就沒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