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弘也聽說過一個類似的故事,但說的是盧杞是山中的妖魔邪祟,奪竅來到人間……反正也是瞎掰出來罵人的。聽著很可悲,因為無力抵抗,皇帝也不可信,只能悄悄摸摸的傳謠來泄憤,可是這又沒有什麼意義,不能解決問題。
方才聊的是顏真卿,以及盧杞殺顏真卿——他派顏真卿去李希烈那兒說降,誰都知道去了必死無疑,盧杞最知道,顏真卿也知道,滿朝文武都勸皇帝不要啊不可以啊。
李适覺得可。
李隆基有點憤恨,他對顏家兄弟很有印象,想起前後兩撥大亂,相隔了四個皇帝,卻只有區區……從安史之亂結束,到這次大亂開始,竟然只有區區二十年。像是這樣滿門忠烈,就不該派他去送死,不僅可惜正直剛烈的人才,更是這件事令皇帝顏面蒙羞,顯得那麼蠢,成了一個奸佞誅鋤異己的工具人。「李适下來之後,這假山修造的就快了。」
眾人紛紛點頭同意,太蠢了,偏聽偏信,拉去幹活。
李隆基忽然看向在旁邊嘆息並竊竊私語的漢朝皇帝們,他知道這條水渠大大拉近的漢唐雙方關係,還讓數人回來休假,也不知道他們在外面天高海闊,為什麼會如此在意一條小小的水渠?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鄉愁?就問道:「似我這樣險些亡國的皇帝,都落得如此下場,楊廣這真真正正的亡國之君,倒是逍遙快活。」
竇惠微微一怔,立刻嘲笑道:「隋楊的天下得來的容易,丟了也不覺得心疼。楊廣若是姓劉姓李,哪怕國祚仍在,焉有如今的好日子。」搶我舅舅的天下當然容易。哼。和武媚娘沒什麼區別,都是得來的容易,並不愛惜。
楊廣正在旁邊盤著一串天竺進貢的菩提子——倘若他在修行呢,那就叫修行,但他心裡正在胡思亂想,所以只是盤珠子。忽然就愣了:「和我有什麼關係?」我爹媽愛我,也知道我沒做太多錯事……除了龍舟之外……主要是太著急了……是吧。
武曌在旁邊盤算了一剎那,嫣然一笑:「太穆皇后說得對,您有什麼吩咐?」她的姿態放得低,卻反手將軍。
顯然太宗父子都不希望和隋楊再起衝突,雙方力量懸殊,勝負明確,就和平度日各自發展好了,但是李隆基為了心理平衡,在現在這個已經出獄並地位逐漸上升的時候想從楊廣下手,反襯祖先們對他的不公平待遇。太穆皇后支持他的話,那麼楊廣到底應不應該有好日子過呢?我們又能幹些什麼呢?是告誡楊堅別對兒子這麼好麼?
竇惠眯著眼睛看了她一會:「媚娘,你何須別人吩咐。」
「在您面前不敢放肆。」
竇惠並不好惹,雖然和她打架常平手:「你一向能言善辯,等楊堅回來時,你勸他們要嚴格管教兒子。你能做到麼?要用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