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也爬了上去。
「以前大明很好。百姓可以狀告地方官,直接進京告狀。官員曉得敬畏,外邦也曉得畏懼大明天子。這五十年間,大明在走宋朝驕奢淫逸的老路,幸好瓦剌只和金國一樣。」朱元璋把忽必烈列入帝王廟中,承認自己繼承的是元朝的天下。「早聽人說,高祖定下的制度施行不過三代。一代代的皇帝承擔不起國運,壽命越短,子嗣越少,性格越無主見。」
朱棣承認自己有錯:「或許我不應該遷都。」
朱元璋擺擺手:「若在江南地界,皇帝只會更懦弱無能。得和有能耐的人學,堯舜的仁愛,國運長久嗎?法律暢通嗎?漢高祖開創四百年家國,唐太宗造就天可汗的威名,他們何曾被儒生束縛。儒生教皇帝與士大夫共治天下,非與百姓也,啊呸。也不知道孔孟見了這群不要臉的要不要啐一口,民為重,社稷次之。」
他雖然很不喜歡孟子,但有些話說的有道理。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他是見過的,他更知道大旱時如果沒有水,舟的處境是什麼樣。
朱棣施行大誥,不只為了表明自己是正統,他是真欣賞這套法律:「北方邊防長期廢弛,拙與言辭,蟄伏等待時機,就被皇帝給忘了。我當年遷都,為了子孫後代永遠不忘邊患,一旦失去北方,南方守不住。」
高處的風帶著點花香和果香。
「朕留下如西施般的天下,被他們一番粉飾太平,改成了東施。」
我的法律,我的政策,全都被毀去了,只剩一個虛名。
朱祁鈺忽然在他們的房子後大叫:「在這裡!!」
沒錯,朱祁鎮認為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就躲在朱元璋這兒的屋後,在大堆柴火中隱蔽身形,偷偷聽著他們的戰略。
第354章
朱祁鎮只想到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唯獨沒想到有些地方是真危險, 特別危險。
混蛋弟弟本來是來抱柴火, 他正要哀求對方別出聲, 朱祁鈺已是一聲高呼。朱祁鎮怒道:「你奪了我的皇位,軟禁我, 現在還敢報復我?」
朱祁鈺覺得自己無辜的不得了,本來稍微有點愧疚,在收到訓斥的旨意時, 就氣瘋了:「不孝、不悌、不仁、不義, 穢德彰聞, 神人共憤。這是你的原話。我,郕戾王。」他可以接受政變, 不悌這個罵名也確實有一點, 皇位本來就是哥哥的, 但無論如何, 你給我惡諡如此,說我不仁不義, 說我終身作惡, 這就太過分了。祖宗說的, 我該殺你!沒殺了你, 是我生平大錯。
朱祁鎮已經忘了這件事, 正如他已經忘記了國家之分,還有曾經在心裡對袁彬許下的諾言。袁彬是個溫厚老實的忠臣,可門達是個好用的瘋狗, 把朝廷大臣都下過昭獄,他們對著皇帝才會戰戰兢兢,不會跑來對皇帝說教。曹吉祥和石亨能謀反,其他人未必不能謀反,袁彬雖然不會謀反,但他心裡頭怎麼想的,誰又能知道呢?
一箭飛來,掠過朱祁鈺的肩頭,直接把朱祁鎮釘在地上。「按住他!捆住!把他褲子扒了。」
抓俘虜的時候有個好辦法,那就是把人褲腰帶沒收了,誰能不穿褲子或是提著褲子狂奔?都得雙手提著褲子,至多是快步走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