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採風使:「解釋有三種。第一,精選三百首詩。」
路人都聽不下去了:「大嬸, 您別說了, 三百、五十這都不是數學, 是文學。總不能說詩三百零五, 思無邪吧。裡面有情趣的詩也不只五首。」
老採風使不搭理她:「第二, 在先秦時期,這種事就是無邪的,不需要避諱和忌憚。」男女偶遇, 互相愛慕,也不是非要有固定的婚姻才能開始關係,只要願意都可以。那時候美女懷春、壯士勾引,都是非貶義的事,現在這種事也很多,但逐漸被貶低,被嘲笑訓斥。「禮不下庶人,禮教綱常不是用來約束庶人的,更別提那些連庶人都算不上,居於城外荒野之中的野人。」
「第三種嘛,那就是孔子強行解釋,說這是比喻。說覺得不純潔的人只看到了第一層,實際上作者要表達的在第五層。」
年輕的採風使:「好的大人,咱們就把這些黃詩遞上去,和閻君就這麼說?」
老採風使悻悻的說:「要不然呢?咱們的職責所在。不能擅自篡改。民風如此。這麼多年都過去了,幾位陛下什麼沒見過。」
另一個採風使一直沉默不語,忽然說:「我看見有人給齊天大聖建廟,偷偷祭拜,實屬淫祀,不知道該不該上報陛下。」
「應該的應該的。那人祭拜為了什麼?是為了請來孫猴子大鬧地府嗎?」
「為了求長壽。」
「呃……鬼本來就不會死啊。」
閻君們收到今年上半年的謠諺簡報,打開一看,除了不可描述,就是佛歌和道歌。
他們倒是很高興:「他們心無悲怨,可謂大安。」
「不是每個鬼都能修煉出不可描述之處,唱歌並無不妥。」
「除了美色就是長生,這是嘉靖的喜好啊。」
「不工作,在家煉丹做法、和美女做遊戲,人人都樂於如此。」
「只可惜皇帝不該這樣。」
「哈哈哈哈哈。」
「走走,該去慶祝了。」
幾十年前新補的兩位閻君自幼在地府長大,文武雙全品貌兼優,又做遍了所有的職務,始終持正有仁愛之心,廉潔簡樸對飲食器物毫無要求,一心就為了維護正氣,同時對人間一些不合理的風俗有所了解,對愚昧弱小的人抱有不會干擾法治的同情心而非厭惡,這份心過了七百年未曾改變。
今天現在正好是他倆當上閻君滿一甲子的日子。
二人本來沒打算慶祝,但年高德昭的閻君們卻興致勃勃的打算慶祝一下,不是為了他們當了六十年閻君,而是為了我們終於培養出了一批和人間毫無關係的少年英才。
白髮閻君和嬴政的理念多有不和,唯獨在培養自己的人才這方面同樣堅定,人間的人再怎麼有才華,始終不能讓人放心,自己培養出來的閻君,在積極進取和對戰爭的敏感度方面不如他們,人品卻極其正直,也很勤勞。李豫和郭子儀見了面還互稱為親家。歷史上那些君臣相得的佳話,到現在是利益共同體,以人間的忠貞觀念來看,那些當過一生忠臣的人,只能限於臣子的範圍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