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慈嘆了口氣,站起來拱了拱手:「諸位,少陪。」
到了這種情況,他就得去看看。
等他趕到現場時,翰林院中的庶士都在外面圍觀,只是還是那三個人開口反駁,辯論這種事,人越多越不體面。一邊一個人是吵架,人一多就成了罵街。
現在正在爭論古時候的分餐制和如今的合餐制,哪一個更優,既然厚古薄今,就不應該在一張桌子上吃飯,就不該用桌椅。庶士們通過這一點,成功把孔孟和朱熹分割開,衣食住行方方面面都有規範嘛。
楊慎就以看熱鬧的心態看著他們爭論,兩邊不站,他面前為止有一個大計劃。
有些人想的是進入閻君殿中,做個殿前都尉、扈從常隨,或是躋身智囊團。人間的習氣仍在,幾乎無人敢說自己想做閻君,潛意識裡就覺得那是欺君犯上,就像是有一道鎖在靈魂中鎖住了這些內容,鎖後面的世界,普通人無法觸碰。
楊慎則不然,他批判理學『失之專者,一騁意見,掃滅前賢。失之陋者,惟從宋人,不知有漢唐前說也。(眼界被束縛只看一門的書)』批判心學『高者凌虛厲空,師心去跡,厭觀理之煩,貪居敬之約,漸近清談,遂流禪學矣。(閉眼叨逼叨,參禪打坐盲修瞎練)』
以前也想過自成一派,只是要在嘉靖的打壓下求生,全靠好朋友們告訴皇帝『楊慎老病』,這才沒有更慘。現在自由了,把自己成立一個學說提到了日程上,正在徐徐圖之。
將來畫中山內,必然有楊慎一席之地。
……
人間還在皇帝的喪期,沒有什麼事,新君對朝政有點迷茫,打定主意不要亂動,把朝政託付給徐階等人。
唯有方皇后匆匆忙忙的燒化了那張帖子,有人引她去帝鎮中,和皇帝團圓。她生前也曾受寵,也曾受冷落,死後很想知道到底是皇帝放火燒死自己,不讓人救火,還是沒能救得了火。她猜是後者,有明一朝中,三大殿已經被燒了數次,數次重修。實木加上桐油大漆,一燒起來烈火肆意濃煙滾滾,救火是很難的,寢殿又在正中,被人發現起火時不知道燒了多久。
著火之前先起的濃煙,皇后住在最裡間,睡夢中就被熏暈了。
朱厚熜一見她,就誠心誠意的哭了起來,把那句話又說了一遍:「後救我,我不能救後。」
方氏想了想,沒有在問究竟是怎麼回事,是不是皇帝不讓人去救火。她知道皇帝會說不是,所以不必問。當此時,可以同進退,以夫妻相稱,再無一人干擾,倒是也不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