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此時在位六年多,已經生了病,不再繼續進行工藝創作,只是躺在客氏懷裡,病病殃殃,嘰嘰歪歪。
再去宮裡找一找他製作出來的東西,他沒有留名落款,也看不出哪一樣是皇帝做的。府庫中的東西一望無際,一時半會看不出有什麼區別。
只看到宮中婦人們的怨氣較重,宮中內外的怨氣都很重,美味佳肴、香醇的美酒、打扮精緻的婦人更勝往昔,真是『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往昔的爭端雖然也很多,卻總覺得比現今淡雅些。
轉念一想,倒是我厚古薄今,以前戰國時就禮崩樂壞,歷代末世亂世,千里赤地,白骨累累,並沒有什麼區別。之前不知道聽誰說的,有人說水滸傳寫的是『亂自上作』,這話一點都不假。一直以來摒棄昏君,推崇明君,可總是昏君更多。要是將來什麼時候,人間沒有了君王這個位置,那才真是石破天驚。
回家時心情就不是很好,恍惚間看到房頂有一個倩影落下。
一個小小的小姑娘,雙頰飽滿紅潤不飾鉛華,穿了一件薄雲一樣的白袍,非今非古,不中不西。長發懶散的披在肩上,只用絲帶隨意的系了一下,身上一點金玉俗物也沒有。
扶蘇頓時心情大好,伸手要接她:「阿嫣!你遊歷四方,終於回來了。這些年我找你也沒處找,幸好不擔心你,你怎麼樣。」
張嫣落下來,半飄在他眼前。她現在能變化成成年人模樣,只是很喜歡用這副小孩子的的姿態,在外面遇到危險時用小孩子的姿態也更容易麻痹對方。像個蝴蝶似得圍著他轉了兩圈:「哥哥。我很好……好久不見啊。」
「快進來快進來,這一百多年沒見面,屋子裡的布局沒變,你的樣子也沒變,別見外。你要喝茶麼?油茶麵?最近新開了一家賣沙琪瑪的小鋪子,是幾個後金人開的,滋味不錯,你沒吃過吧?」立刻叫隨從去買,趕緊去請蜃樓地獄的獄尉和阿盈回來。
張嫣一點都不見外,飄到圈椅里坐好,自己拿桌子上的荔枝吃:「哥哥,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
扶蘇有點開心:「你說,我不外傳。是不是在外面遇到別的地方的小天使小王子什麼的?」這是要往前再走一步了?這倒是不壞。要不然她一個人總覺得孤零零的,普通的鬼又配不上他。
張嫣神色淡然:「我對婚姻不感興趣。我在外面遇到一位國王,陰間的國王,他,他似乎是漢高祖。」
「啊?在哪裡?」扶蘇有些震驚,卻又覺得非常合理,劉邦近年來神出鬼沒,消失了幾十年,突然回來晃悠了兩年,就又消失了。如果不是有更吸引的事,更享受的環境,他怎麼會消失呢?留戀波斯舞姬倒是很有可能。他後來研究了異域風情,才知道奧斯曼帝國一個王子繼承皇位,其他人都會被殺,劉邦絕不可能是年過半百的老王子。現在這樣才合理!連賭場和給我爹搗亂都能放下不管,必然是自立門戶。這也符合劉邦的能力,他稍有一點基礎就可以白手起家。
張嫣從袖子裡掏出一沓手帕,翻了半天,拿出一幅圖,上面有他們的國旗、國家名稱給他看:「我在外遊歷,遇到合適的地方就住下來,遇到有趣的鬼就聽他講學,直到發現這件事。我想以後不會打仗的,只是先告訴你。你自己想要不要告訴別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