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行濁淚一閃而過，存在的時間短暫到蒼明以為老龍龜的淚只是他的幻覺。
老龍龜確實很老了，他凝視蒼明很久，也變成了人的模樣。即便是人的模樣，也是一位白頭老翁不至於佝僂身子，但眉須都已經花白，長長的眉毛垂到耳邊。
他左手拄著一根蒼明認不出是什麼材料製成的拐杖，右手下意識地撫上蒼明的臉，語氣輕輕地，但心情卻十分沉重地問蒼明：「孩子，你族裡還有多少人還活著？」
「只剩我自己了。」蒼明誠實答道，「前輩您？」
老龍龜閉上眼睛，乾涸的眼睛真的流出兩行濁淚。他撫摸著蒼明的手臂無力垂下。
蒼明的回答在老龍龜的意料之中，老龍龜早已經做好了蒼龍族無一倖免的心理準備，但聽到蒼明的回答之後，老龍龜的心還是猝不及防地刺痛。
也不是無一倖免啊，至少億萬年之後，蒼明又重新出現在鴻鈞大陸，不是嗎？
蒼明在老龍龜身上沒有感受到任何威脅和危險，反而從老龍龜的神態里看出了許多悲傷。
「前輩您認識我故去的祖先長輩們嗎？」蒼明頓了頓，又問。應該是認得的，不然為何老龍龜會無緣無故把自己弄到這兒來，問他族中的事。
老龍龜沒有回答認識或者不認識，他緩緩地睜開眼，看著蒼明，不容抗拒地說：「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然後拜我為師。」
啥？
蒼明有些驚訝，為何這個老妖怪一見自己就要收自己為徒呢？看他的樣子好像認識蒼龍族的人，難道因為這個？但是
「晚輩名叫蒼明，晚輩不敢拜前輩為師。」蒼明不卑不亢地說，他不知道老龍龜的目的，而且拜師這種事非同小可，不像小孩子過家家。況且蒼明覺得，就算真的要拜他為師，也要先知會姬紫月一聲才行。
老龍龜十分驚訝，「哪怕是整個鴻鈞大陸，也找不出幾個比我實力再強橫的人了，曾經多少妖獸跪倒在我的洞門前，都被我拒之門外，現在我主要收你為徒，為何拒絕？」
「晚輩需要和晚輩的姐姐商議過後，才能決定是否要拜前輩為師。」蒼明說。
「你還有一個姐姐？」老龍龜眼底重新亮起精光，「你的姐姐也是蒼龍嗎？她在哪兒？快帶我去見她！即便是把你們兩個一起收入門下也沒有問題！」
蒼明愈加肯定了老龍龜肯定和蒼龍族是舊相識，不然的話不會在他提到還有一位姐姐時，這麼激動。但是蒼明的姐姐註定要讓老龍龜失望了。
「並不是，我的姐姐是個十分普通的人類，並非蒼龍。」蒼明再次向老龍龜行了個拜別禮，「我的姐姐還在家中等我回去，晚輩先告別了。」
果然，老龍龜頓生失落。他嘆口氣，「我跟你一起回去吧。」
什麼？
「等見了你那人族姐姐之後，徵得她同意，你好拜我為師。這山洞我住了不知道多少年了，住得很悶，我跟你去你家走走。」
這老龍龜鐵了心賴上自己了，蒼明沒辦法，攆又不敢攆，只好帶著老龍龜一起回小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