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守謙再驕狂也搖了搖頭:“倚天藏於內庫,皇上都捨不得用。裁雲卻不知下落,這事哥哥可辦不到了。”
“那我不要劍了,你這個月必須請我出來玩十次!”錦曦得意地想裁雲劍就在自己手裡,朱守謙怎麼可能拿到。她不過是想趁著父親魏國公徐達不在家之時多溜出府來玩玩罷了。她高興地伸開了雙手在朱守謙面前晃了晃,眼睛卻一直看著前方樹林下的人群。
“十次?!”朱守謙大驚,頭跟著大了起來。照說他這個靖江王爺因為父母早亡,一直被皇帝皇后當成心肝寶貝一樣疼著,比自家兒子照顧得還上心,幾乎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遇上錦曦他卻覺得頭大如斗,絲毫辦法都沒有。
朱棣謙瞧著錦曦翻開的手掌暗想,十次?!這個月過了一半,另半月天天去魏國公府把錦曦從家裡弄出府去,姨母和大表哥徐輝祖面前可怎麼說項才好。
錦曦見他臉上神色變幻不定,知道朱守謙為難,她眼珠一轉,輕聲對朱守謙說:“表哥,我看李景隆那小子在對咱們撇嘴呢。”
朱守謙腦中一熱想也不想便豪慡地答道:“好,十次就十次!只要你每次出來平安回去不叫姨母大哥埋怨就好!”
錦曦心中大喜,從棲霞山回家後這一年多,母親吩咐了珍貝成天監視著她讀書習字描紅繡花裝大家閨秀悶也悶死了。她想起後半個月可以明目張胆的出府逍遙,臉上的笑容怎生也掩飾不住,發出珠落玉盤似的脆生生的笑聲。
紅唇輕啟間露出一口雪白的貝齒,朱守謙一顆心怦怦跳動,別說姨母的責備,大哥徐輝祖的抱怨通通拋在了腦後,只覺得能讓錦曦這般快樂,別說出府去玩,就是讓他去撈水底的月亮影子,他也毫不猶豫。
錦曦歪著頭看了看他,猛的一揮馬鞭:“表哥,看非蘭給你報仇!”馬揚開四蹄往樹林處狂奔而去。
朱守謙回過神趕緊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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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踏chūn泥神飛揚(二)
待到近了,一行人下了馬走進涼棚,太子朱標,秦王朱樉,燕王朱棣與李景隆正在飲茶閒聊。朱守謙搶前一步團團施禮:“侄兒守謙請太子殿下,二皇叔,四皇叔安!”
錦曦忙跟著行禮。
“守謙不必多禮,這位小公子是……”太子朱標虛扶一把,溫和的開了口,眼前一亮,暗暗讚嘆好一個粉雕玉琢的人兒。
“回殿下,是守謙的表弟謝非蘭。剛從鳳陽老家來南京,守謙就帶她來長長見識。”
錦曦回到南京才一年多時間,除了朱守謙從未與外面的人接觸過,不由得好奇地抬眼看去。只見太子二十歲左右年紀,長身玉立,朱面丹唇,面目和藹,目光里閃動著一種奇異的光芒,像看到……看到珍貝做的桂花糕。
錦曦知道自己看到桂花糕時眼睛裡就放出了這種光。她想不出別的比喻,只覺得這位太子爺丰神俊朗,渾身透著股書卷氣,目光如chūn天的湖水,看著暖洋洋好不舒服,又覺得那目光里似藏著什麼東西,瞧不明白。不由多看了幾眼。
朱守謙見錦曦目不轉晴看著太子,便扯了一下她:“非蘭,這位是我二皇叔秦王殿下,這是燕王殿下。這是曹國公府的公子李景隆。”
錦曦趕緊收回目光一一見禮。
秦王朱樉面目較瘦,與太子長得極像,錦曦敢肯定他們是一母同胞所生。秦王的嘴緊抿著,上下打量著她。他的目光偏冷,被他一眼瞥過,錦曦便覺得渾身如浸冰水。她疑惑的發現秦王的眉毛微微揚了揚,似若有所思。難道被他發現自己是女扮男裝?
沒等她想明白,又一道冷然的目光she了過來。錦曦含笑偏過頭去,見瞧她的人是燕王朱棣。她心裡打了突,與太子和秦王不同,燕王是另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他才十六歲,身形已見挺拔,與兩位皇兄一般高矮。劍眉斜飛入鬢,鼻樑直挺,一雙單鳳眼薄薄的散發著勾魂魅意,果然是龍生九種,各有不同。
燕王懶洋洋地坐著,手中端著茶杯把玩,卻用那雙狹長的單鳳眼睥睨著錦曦。錦曦暗道果然如朱守謙所說,眼睛是長在頭頂的。
再與李景隆見禮時,錦曦差點笑出聲來。這位曹國公府的大公子面目倒也清俊,回禮時舉止得當,卻裹在一身花團錦簇中。窄袖銀紅色深衣袍子上金絲銀線繡滿團花,領間袍角衣袖無不遍布錦繡。腰間絲絛上光五彩荷包就掛了三個,因隔得近了,錦曦嗅到陣陣淡淡的香風,顯然衣袍是熏過香的。見他手指上不僅戴著白玉板指,左手無名指上還有隻紫金蘭形花戒,漫不經心地帶出一絲優雅的痞氣。
想他父親曹國公十九歲就馳騁沙場,名揚天下。洪武五年還與父親一起遠征北元威鎮大漠,李景隆身上不僅看不出半點將門之後的威風,若敷粉施朱便與樂伶媲美。她總算是明白為何朱守謙要說李景隆是浮làng之人了。
秦王與燕王見禮時只虛扶一把並未說話,李景隆卻漾出滿面笑容對錦曦道:“今日見了世弟方知潘安宋玉之顏也不過如此!”
這是誇她?錦曦微笑不變:“李世兄丰儀南京城獨樹一幟,聞名不如見面,小弟嘆服!”
李景隆目中飛快閃過一絲詫異,沒有接口,側身對朱守謙合手誇張的深深鞠躬:“景隆見過靖江王爺!”
明明是正該見禮的,李景隆這般玩世不恭的一禮倒顯得不正經了,他對朱守謙向來如此,朱守謙又拿他沒辦法,手一揮大聲道:“免了!”
太子笑了笑問道:“聽說守謙這些日子苦練騎she,今天怎麼個比法?”
“大哥,臣弟就不參與了,四弟和守謙景隆年紀相仿,讓他們去比試吧,臣弟陪大哥品茗觀賽,比試完了吃個現成飯就成了。”秦王提議道。
太子和秦王都是二十一二歲的人了,與十五六歲的孩子比試也覺得勝之不武,太子當下笑著答應:“這法子好,無論勝負如何,都有得吃。我與二弟觀戰做評,你們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