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隆無奈,乖乖的從懷裡掏出只通體瑩白的玉笛,嘴裡習慣的嬉笑著:“王爺看得起下臣每日撫弄的玉笛,乃下臣的榮幸!”
朱守謙馬上想起李景隆每天chuī笛的樣子,想想他的口水,他的話,一陣惡寒,接過玉笛隨手就扔給了侍衛拿著。
李景隆拿出了玉笛,朱棣今日身無長物,腰間絲絛上也系有一塊玉,要他當面拿銀票金luǒ子也著實丟臉,隨身玉佩又捨不得,瞟著錦曦閃爍不定的雙瞳心中起恨,暗道這小子真夠賊的。他慢吞吞的開口:“謝公子想要本王賞賜什麼呢?”
錦曦什麼都不想要,只是不敢接太子玉佩,就故意露出天真的笑容:“燕王殿下只需賞賜非蘭一個願望就好。”
朱棣心裡更氣,一個願望?!這可比尋常禮物要難得多。答應他,難道他要天上的星星也去摘?唇邊卻浮起了一個笑意,似在鼓勵錦曦大膽的說,又似在威脅她最好不要太過分。
“非蘭絕不敢要求燕王殿下做力所不能及之事,只求如果萬一得罪了殿下,殿下饒恕非蘭便是。”錦曦明白今天給燕王一個下馬威,讓他敗於自己手下,將來要有一天撞他手上就不好過了,討道護身符也好。
朱棣揚了揚眉,笑意更深,這個謝非蘭才十四歲就有如此心計,懂得未雨籌謀,朱守謙身邊竟有如此人才。鳳目微微一張,含笑道:“本王允了。”
他背對著眾人,獨獨讓錦曦瞧見了他眸中一閃而過的寒光。這道目光較秦王先前的目光不同,冷漠中帶著股威嚴。
錦曦生生打了個寒戰。在朱棣不動聲色的威脅與異常凌厲的目光下起了警惕之心,今日所見三位親王,太子朱標意在籠絡示好,秦王目含深意不知所想,朱棣卻是實實在在地警告她以後要小心行事。
她覺得今日比箭實在太不好玩,這幾個親王沒一個好惹似的。那個李景隆看似讓燕王出風頭卻每發一箭有意無意的就能擊落朱守謙的,也不會是手無縛jī之力的文弱書生。
幫朱守謙贏了比箭竟生出眾多憂慮,錦曦覺得師傅所言非虛,不該亮出武功出這個風頭,唯今之計只能沉默以示謙遜。她再不發一言,吃過飯見月上中天趕緊回府。
街頭結仇初惆悵(一)
錦曦回了府,躡手躡腳地往後院走,就聽到一聲冷冷的喝問:“錦曦,這麼晚了才回家,去哪兒了?”
聽到喝問,錦曦身上汗毛乍起,低下頭結結巴巴地回答:“大哥,我,守謙哥哥他……”
“靖江王請你外出吃八寶jī,從辰時吃到酉時,告訴大哥,什麼八寶jī能吃這麼長時間?”
她慢慢地抬起頭,大哥徐輝祖負手站在中堂門口,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
錦曦回家最怕大哥。徐輝祖今年十九歲,才華橫溢名冠南京城,頗得皇上稱讚,十一歲便奉旨為太子伴讀,如今出任詹士府少詹士已經是正四品的官員了,甚得太子倚重。他少年老成,父親徐達這一年來有公務不常在家,徐輝祖儼然就是一家之主。
錦曦肖似母親,徐輝祖卻承繼了父母的特點,面若文弱書生,舉手投足間帶著兵氣,不說話只用眼睛淡淡的一瞥,如驕橫跋扈的朱守謙見了他也會收斂幾分,更不用說才回府一年多一直裝乖的錦曦。
本想辯白兩句,話說出口卻輕若蚊蚋:“守謙哥哥和太子殿下他們比箭,硬拉著錦曦前去,前去助威……”
她低著頭暗罵自己怎麼是個欺軟怕硬的xing子,見了朱守謙是母老虎,見了大哥就成小白兔。搭拉著頭只盼能混過大哥這關。
徐輝祖“哦”了一聲,淡淡地說:“原來又是守謙qiáng拉了你去……”尾音拖得極長。
錦曦趕緊補充:“是啊,大哥,你知道守謙哥哥的脾氣,錦曦說了好多遍要回家了,守謙哥哥玩高興了,不肯走。”說著聲音已哽咽了起來。她倒不是真哭,平時裝樣成了習慣。眼淚說來就來,不見得是傷心。只盼著這般示弱大哥能放她過關。
徐輝祖嘆了口氣。錦曦心中一喜,偷偷把眼睜開,微抬了頭飛快的看了一眼。徐輝祖並未注意到這點,對她招了招手:“過來!”
錦曦聽話的走了過去。
徐輝祖牽了她的手走向內堂,錦曦心裡嘀咕,夜已深了,大哥要帶她去哪兒呢?見母親麼?
正想著徐輝祖停了下來。錦曦見進了祠堂,越發忐忑不安。
“錦曦,跪下!”徐輝祖一掀袍角也跪了下來。
錦曦瞟了他一眼,跪在祖宗牌位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