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並不接話,溫言道:“魏國公親臨王府,朱棣之幸,薄酒相待,魏國公盡興便好,本王先行一步。”
徐達拱手謝禮,眼中露出深思,看燕王這般態度,他已知選錦曦為妃無望,輕嘆一聲,一塊石頭落地,不與燕王結親也是一種福分。
李景隆在一旁只聽得錦曦也來了的話語,心裡打了個突,錦曦也來了麼?他細觀眾人神qíng,見太子正在聽侍從說著什麼,眉心一皺又舒展開來。秦王意味深長的笑著。朱守謙驚慌地飲酒掩飾。
朱棣見著錦曦怎麼沒有動靜?皇后娘娘是什麼說辭?他一顆心七上八下,生怕朱棣選中錦曦為妃。這個念頭一起,便坐立不安。
正巧朱棣心中不甚痛快,與太子及諸位兄弟見了禮便拉著李景隆道:“走,與本王痛快飲酒。”
李景隆詫異地看他一眼,低聲道:“娘娘回宮了?”
“嗯,被魏國公之女敗了興致,早擺駕回宮了。”朱棣搖頭好笑。
“殿下何出此言?”
“總之言過其實。”朱棣不肯多言,攜著李景隆的手步入花廳。
李景隆一下子眉開眼笑,看來錦曦今日是沒讓朱棣如願了。他心裡放鬆,嘻笑著對朱棣也是一禮:“皇上要為王爺立妃,景隆羨慕啊!”
朱棣沒好氣的端著酒道:“好什麼啊好,沒一個中意的。”
“哦?前些日子聽聞皇上有意在百官中為殿下選妃,今日前來佳麗眾多,殿下就沒一個入眼的?”
“與母后站在煙雨樓上,還隔著帘子,看上去都差不多,隨便吧。”朱棣想起立妃心裡就有點煩。那些鶯鶯燕燕實在不為他所好,又非得從中選一個。
“呵呵!”李景隆忍不住笑出聲來,一半是好笑朱棣犯愁的樣子,另一半著實心喜朱棣尚不識錦曦真面目。
“景隆哥哥!”他還沒回過神,一粉衣女子已行至他身旁,伸手就拉住了他腰間的荷包,嚷道:“這個好看!景隆哥哥送我!”
李景隆覺得頭一下子大了,想也不想解下三個荷包齊齊奉上:“公主喜歡,景隆當雙手奉上。”
粉衣女子愣了愣,不接荷包:“這麼gān脆啊?我不要了!”
“陽成!”朱棣皺皺眉,不yù妹妹胡鬧。
陽成公主不過十四歲,見四皇兄臉一沉,心裡已委屈起來,怒火便衝著李景隆而去:“我只要你一隻荷包,你取下三隻做甚?成心取笑本公主是麼?”
李景隆早知是這結果,但是他一遇到這位陽成公主就覺得麻煩巴不得早打發了,根本沒去細想陽成的心思。便笑著說:“公主是只想要一隻荷包,可是景隆卻巴不得每一隻都送與公主才好,臣那敢取笑公主!”
陽成臉色yīn轉晴,沖朱棣一笑:“四皇兄,陽成沒有胡鬧。”
朱棣嘆了口氣,微笑著說:“你從景隆那裡要的荷包怕是把宮裡的花樹都快熏死了吧?”
朱守謙一口酒噴出來,哈哈大笑:“沒關係,等到李景隆娶了公主,公主不要荷包,宮裡的花樹也一樣被熏死!”
陽成卻不惱,只羞得一跺腳:“守謙嘴真壞,我說與母后聽去!”
一轉身,一陣風似的跑了。
李景隆這才長舒口氣對朱守謙道:“王爺以後切莫再開這樣的玩笑,景隆從此不用荷包便是。”
朱棣忍不住也笑了,目光看著陽成的背影禁不住想。陽成慢慢長大了,她最纏李景隆,這丫頭怕是對李景隆起了心。他目光一轉落在李景隆身上:“景隆,去喝酒罷!”
斗酒試探煙雨樓(四)
朱棣與李景隆兩人避開眾人來到後院煙雨樓。
進了煙雨樓,朱棣拎起一壇酒拍開泥封,醇烈酒香便溢了出來。
他仰首大飲一口遞給李景隆,李景隆接過酒罈四處瞧瞧,卻沒見著酒杯。望向朱棣,只見那細長鳳眼裡露出捉狹之意,嘆了口氣說:“原來殿下是故意讓景隆手足無措來著!”
“哈哈!”朱棣斜靠在闌gān上看著李景隆拎著酒罈不知如何下口的láng狽樣。
李景隆捧著酒罈搖了搖頭,雙手舉高,小心的喝了一口,滴酒未濺,滿足的嘆息:“好酒!”
“行了行了,我看你走哪兒都捨不得你那風度翩翩。”朱棣搖搖頭,走過來取走那壇酒,拿出一隻瓷碗放在桌上,又拍開一壇酒無奈地說道:“我用壇,你用碗,同樣的酒,同樣喝。”
“喲,殿下,這可是宋朝湖田窯的青白瓷啊!嘖嘖,如冰似玉,清素淡雅,摸在手裡如同摸著一位色澤瑩潤冰肌玉骨的美人!”李景隆眼中露出濃濃的欣賞,qíng不自禁想起錦曦陽光下如青瓷的肌膚來。
他小心地倒了一碗酒,瞧了片刻方才飲下:“還是殿下解景隆之意,酒是用來品的,不是灌的。同樣的酒,同樣喝,景隆卻不願如殿下般……牛飲。”
朱棣笑了笑,不以為然。兩人一人安坐於錦凳,一人倚靠著闌gān開始拼起酒來。
“景隆,你就打算吃喝玩樂過一生?”朱棣不經意地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