蹄聲得得趕來,“咴!”一聲馬嘶在身旁響起。錦曦無可奈何地停住,回頭間已經換了副嬉皮笑臉的模樣仰望著騎在馬上的朱棣道:“四皇叔也打算回府了麼?”
朱棣日前給了她一巴掌,本已內疚送去大內秘藥卻又被退回,就覺得這個謝非蘭太不識抬舉。
李景隆向魏國公府那嬌氣庸俗的千金求親勾起了他的興趣。今天看到李景隆下意識的偏護非蘭,太子和徐輝祖神qíng怪異心中更是疑惑,馬鞭一揚指向錦曦:“說,你到底是何人?靖江王可沒有表弟!居然敢騙取東宮信物。”
錦曦往四周看了看,只有朱棣一人,街上並無行人,膽便壯了,淡淡地說:“四皇叔多心了,非蘭確是靖江王的遠房表弟,一直長在鄉下而已。”
她嘴裡有一句沒一句稱他為四皇叔,朱棣不過十七歲,竟感覺自己七老八十似的,心裡極不是滋味。細長的鳳眼看過去,見錦曦擺出一副恭順的樣子,眼睛卻在滴溜溜打轉。朱棣冷哼一聲道:“你瞧著謙恭,臉上卻是一副不把本王放在眼裡的樣子,仗著太子撐腰麼?”
“非蘭惶恐!”話是這樣說,錦曦目中卻無半點怯意。
朱棣已跳下馬來,步步bī近她:“是麼?”伸手就用馬鞭去抬錦曦的下巴。
他的舉動帶著不屑和高高在上的那種蔑視。錦曦那肯受rǔ,自然的擺頭甩開他,後退一步冷然道:“四皇叔明察便是!”
朱棣出手落了空,聽到她還稱他為四皇叔心頭不知哪兒來火氣,揮手就是一鞭罵道:“你敢對本王不敬?!”
錦曦條件反she一抬手就抓住鞭梢,心想過了今天,就出南京城四處遊玩,再不和你打照面了,以後南京里也沒了謝非蘭這個人,反正你也不找不著我。想起他打她的一巴掌,加上今天出來觀燈心qíng鬱悶,就想出手教訓教訓他。又記起朱棣的身份,不覺猶豫。
她沉思之時手還握住鞭梢,朱棣用力一扯,竟紋絲不動。心頭不免火起,喝斥道:“大膽!”
錦曦回過神,手一松放開馬鞭就低頭賠罪,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凡親王都是驕縱慣了,桀驁不馴只能惹更多的麻煩。
她吸了口氣平息心裡的煩躁賠笑道:“殿下息怒,非蘭知罪,不該衝撞殿下。非蘭確是靖江王的遠房表弟,殿下信不過非蘭,靖江王是您的晚輩,總不會失禮的。若真的不信,非蘭也無辦法。”說完轉身yù走。
她的態度一直很好,但朱棣就是覺得不對勁。瞟了眼她冷冷道:“本王准你離開了麼?”
錦曦猛的回頭,對朱棣對視著:“不知四殿下還有何事?”
朱棣一愣,他找了個藉口離開花舫,緊跟了謝非蘭,懷疑卻又沒有證據,一時半會兒又說不出什麼來,就是不想讓她離開。
“非蘭告退!”錦曦見他一愣,施了一禮轉身就走。這個燕王著實討厭,想起上次那一巴掌,錦曦心頭的火就起來了,知道不能與他硬碰,壓著xing子與他說話。這會兒一轉身,步子邁得更大,巴不得離他再遠點。
沒得到自己許可就想離開?朱棣眉一皺搶前兩步手已搭上非蘭肩頭。她是學武之人,反應迅猛,在朱棣手觸到她肩頭的瞬間條件反she地單手一拉,用勁一摔,朱棣便飛了出去。好在他常年在軍中,地上打了個滾已站了起來。朱棣幾時這般láng狽過,一張俊臉瞬間氣得通紅,指著錦曦氣結道:“你……你竟膽敢……”
錦曦摔了朱棣才反應過來,看看四下無人,這等丟人之事朱棣斷不會張揚,顧不得朱棣的身份,心一橫本xing就露了出來,她雙手抱臂譏笑道:“冒犯四殿下了,不過,技不如人,卻要做背後偷襲之事,實非男子漢大丈夫所為!”
朱棣的行為到了錦曦口中成了背後偷襲,不由大怒,馬鞭就朝錦曦打了過來,錦曦躲閃了一鞭,又抓住了鞭梢,只微微用勁馬鞭繃得直了,朱棣卻扯不動分毫。
錦曦見朱棣的臉色由紅轉青,鳳目似要噴出火來。反正已經得罪了,還不如藉機出出被他打了一巴掌的惡氣。於是撇嘴笑道:“殿下何必這般急怒攻心?你不會功夫,是打不過非蘭的。你要懷疑非蘭有企圖,那也是對太子有企圖,您著什麼急呢?不過,非蘭到是可以告訴殿下,我明天就離開南京城,殿下眼不見心不煩就是了,你打我一巴掌,今天就當扯平!若殿下心眼小,非要記仇,下次再公平打過如何?”錦曦面帶笑容,悶氣一掃而空,眼睛裡流露出捉狹之意。
她說的每句話都像石頭一塊塊壓上朱棣心頭,他只覺胸悶氣堵,臉氣得鐵青,已說不出話來。
不等朱棣回答,遠處有足音傳來,錦曦不敢久留,手鬆開鞭梢,腳尖一點,施展輕功迅速隱沒入黑夜之中。
侍衛趕到時,見朱棣面寒如冰,正氣得喘氣,眼睛恨恨地望著前方,薄唇緊抿成一線,知道他在盛怒中,默立在旁噤若寒蟬。
朱棣已氣得沒了話語,翻身上馬,狠抽一鞭,馬四蹄揚起往前狂奔。“謝非蘭,欺本王沒有武功是麼?”鳳目中怒火滔天,恨不得抓了她剝皮抽筋,朱棣壓根兒沒想到謝非蘭膽子這麼大,竟敢挑釁於他。
進了王府,侍女遞過茶來,他一把掌打落在地:“燕七!”
“王爺!”
“本王的武功如何?”
燕七不敢抬頭,他聽出了朱棣的憤怒,又心知他最恨別人騙他,硬著頭皮道:“殿下生於亂軍之中,於行軍打仗自是英雄無敵,單就武功而言,卻不是江湖中人的對手。”
“本王若現在習武呢?”
“王爺,您,已過了修習武功的年齡。尋常人,三五十人也是敵不過您的……”燕七小心的回答。
朱棣負手佇立良久,突展顏一笑:“本王天皇貴胄,何必學那些江湖玩意兒。準備行裝,明日啟程去鳳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