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曦還在愣,只見呂飛回頭看了他一眼道:“小兄弟,這馬才驚過,我牽著好些。”伸手拉住馬往前走。
錦曦又是一呆,這才反應過來,訥訥說:“謝謝……王爺說,你是燕十七,你便是他的燕衛了,不用……為我牽馬!”
呂飛回頭笑笑:“反正現在我也是走路的不是?”
錦曦這才發現呂飛是個很英俊的年青人,瘦長的身形,黝黑的皮膚,一雙眸子似星辰般閃亮,鼻樑很挺,嘴微微往上揚起,笑起來格外燦爛。她暗暗嘀咕比朱棣的皮笑ròu不笑舒服多了。一念至此,錦曦臉一下子紅了起來,心想,我怎麼可以隨便評論男人的長相?她忙攝住心神,打量起出現在眼前的呂太公府邸。
這是一蓬灰瓦磚牆的氣派院落。院子四角還修有碉樓,上面站著守衛的護院。比起進村時看到的qíng況,呂太公無疑是這裡的富戶了。
“呂飛,哦,燕十七,”錦曦不好意思地解釋了一遍,“王爺說你是燕衛,以後就要用燕十七這個名字了。”
燕十七聳聳肩不在意地說:“跟了王爺,這是自然。看你打扮應該也是燕衛吧?怎麼年紀這般小?你叫什麼?”
錦曦尷尬地笑笑:“燕七。”
“哦,咱們名字里都帶七,真有緣份。七弟,以後叫我十七吧。你想問呂太公怎麼在洪災過後似乎沒啥損失對麼?”
“十七哥真是聰明,這就猜到燕七所想了。”
“呂太公早在洪水來襲前就離開了,洪水過後,重新修整了院落。”燕十七淡淡地解釋道。
“那十七哥的家呢?受災了麼?”
燕十七側過身答道:“我家是獵戶,一直在山上,房屋還好,田也沒種,倒是洪水趕了不少老鼠上山,倒也不缺口糧。”
錦曦聞聽忍不住噁心,連忙引開話題:“呂太公很有錢吧?他怎麼不接濟點村子裡的百姓?”
這時已到了呂太公府門口,錦曦翻身下馬,不好意思地接過燕十七手中的韁繩:“十七,我自己來吧。”
燕十七離她很近,突然很奇怪的看她一眼,遞過了韁繩道:“七弟怕是大戶人家出身吧?呂太公自己還在領朝廷的賑災米糧呢。他家大業大,怎麼會有餘糧分給村裡的人。”他嘴邊扯出一抹譏諷。
錦曦一愣,見呂太公帶領全家跪伏於地迎接朱棣。
青松傲立燕十七(二)
朱棣上前扶起呂太公含笑道:“本王叨擾太公了。請起!”他請自攙扶起有著花白山羊鬍的呂太公,態度恭敬有禮。呂太公也不拒絕,樂呵呵地把朱棣讓進院內。
錦曦與燕衛魚貫而入。燕十七站在她身側,錦曦突然覺得呂太公看過來時眼角分明抽搐了一下。她自然地轉過頭看燕十七,見他氣定神閒地站著,穿著打著補丁的灰色布衣,沒有半點不自然的樣子。
“燕九,你帶十七去換過衣裳。”朱棣吩咐道。
早有府中僕從前來引燕衛及侍衛休息。朱棣只留了燕十一在堂前與呂太公寒喧。
“燕七,這裡房間有限,今晚你就與十七一起住!”燕九吩咐完就安排別的事宜了。
錦曦愣了愣,心道,只能合衣而眠了。她推門進屋,“啊!”摔上房門跳了出來,臉紅得似煮熟的蝦。
不多會兒,換好燕衛服的燕十七一臉詫異走了出來:“七弟,怎麼了?”
“我……我看見只老鼠,想,想起,你說吃,吃的那個……很噁心!”錦曦低著頭撒謊。
“呵呵!七弟真是大家出身。洪災過後沒吃的,不吃這個吃什麼?”
錦曦不好意思地抬起頭,正撞進一雙亮晶晶滿含笑意的眼睛裡,不由得分辯:“朝廷不是發了賑災米糧?”
燕十七不屑地說:“你進村時都瞧見了,村子裡的人是什麼qíng況。”
“豈有此理!朝廷為這次賑災專程從江南運糧,太子殿下親領賑災事宜,要是王爺查出哪些人在貪髒枉法,定會上奏天聽,哦,不,就地正法了!”錦曦想起村口見著的村民就生氣。慶幸跟著朱棣做護衛,她暗想,只要朱棣肯徹查此事,她一定護他周全。
燕十七“撲哧”笑出聲來,看向錦曦的目光更為柔和:“一百石糧食從江南運來,層層削留到災民手中只得六成,那是正常的削留,要遇上賑災的官員黑心,災民只得三成,三成中又有兩成霉爛,太子殿下親領賑災是不假,畢竟他遠在南京……”
“燕七,燕十七,開飯了!”
燕十七笑道:“我們身為護衛,只需護住王爺安全就是了,這些事,王爺自會cao心,走吧,七弟。”
燕十一侍候朱棣和呂太公用飯,別的燕衛與侍衛都在院落內開飯,四張大圓桌上都擺著滿滿的一簸箕饅頭,並三大盆菜,一盆豬ròu綠豆粉條,一盆豬下水,一盆素白菜。走了一天的隨從們紛紛甩開膀子開吃。
錦曦拿了一隻饅頭,啃了一口便吃不下去,想起村裡的人,雪白鬆軟的饅頭便哽在了喉間。她看了看埋頭苦吃的人們,使出巧勁,看似挾菜,輕輕鬆鬆便偷了十來個饅頭藏在身上。笑意盈盈地道:“各位大哥慢用。燕七吃好了。”
她離開時總覺得有雙眼睛看著她,也不回頭,徑直走到府門前。見大門緊閉便道:“護院大哥行個方便開開門,燕七方才似有東西掉在進村的路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