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笑了笑:“我的確也無證據,不過是看到他府上qíng形與村里百姓一個在天一個在地罷了。”
錦曦恍然大悟:“你是巴不得呂府對你動手?好拿個實在?!”
朱棣橫她一眼道:“有時我覺得你極為聰明,有時卻覺得你蠢笨之極!不過,若不是你與燕十七拿饅頭給村里人,燕衛起了同qíng之心,呂太公自然會以為是我這個主子指使,不擔心才怪!”
“那這下好了?有了他兒子的供詞,呂太公便可以吐出從災民手裡掠奪的錢財了。”錦曦想到村裡的人可以拿回田地,得到財物,對朱棣的斥責並不放在心上。
朱棣搖了搖頭道:“不行,本王要釣的大魚還在後面。想這淮河流域多少良田被淹,這被後膽大包天的主謀另有其人。”
錦曦失聲道:“你,你莫不是真的……真的想……”她硬生生把那個想藉機廢了太子的話吞進了肚裡。
“住口!本王怎會是你想的那種人!但是若真有貪贓枉法之事,為了一已私yù讓民不聊生,本王定會在父皇面前據理力爭!”朱棣狠狠地瞪著錦曦,眼中寒芒閃動,直看得錦曦心裡發毛。
她不由自主的想,自古以來,那個皇子不想登基成為萬人之上的九五至尊,朱棣此時是真的為了百姓嗎?
似看出她心中所想,朱棣臉色一變:“我以為你是xingqíng中人,可以不畏本王權勢,連本王都敢……原來不是!”他拂袖而去,臨走時扔下一句話,“你武藝超群,我是想籠絡於你,但不懂本王之人,留之何用?!你走吧!”
錦曦呆了呆,衝口便出:“當我是何人?!我說過的話也會做到,只要是你是為了百姓,我肯定護你周全,鳳陽差事一完,你留我,我還不肯!”
兩人惡狠狠地相互瞪著對方。良久朱棣嘴角一牽:“好,一言為定!離開呂家莊前面就進入名山山區,再告訴你一件事,那晚的黑衣人便是燕十七。”
錦曦看著他離開,心裡反覆咀嚼著朱棣的話。燕十七是那晚的黑衣人?他如何得來的消息?
險象環生避密林(一)
一行人下了山,那群藏身樹林的燕衛又先行離開,錦曦只記得朱棣喚其中一人為燕五。她嘀咕著朱棣究竟有多少燕衛?如果從數字排列,目前燕十七是最後一個,但顯然不止這個數。
大明的親王若是成年後最高可以達到九千近衛軍。燕王雖剛過十七,才定下親王俸祿,但是也不知道他的燕王府中有多少燕衛。想不出來便放棄,錦曦想,有多少人不是她能關心的數。抬頭看到呂大公子神qíng萎頓已昏迷過去,給弄在馬上被駝了回去。錦曦馬上就明白了,他的一身武功全被廢了。
此時呂家莊與往常一樣大門緊閉。角樓護院看到他們走近,遠遠看見大公子騎在馬上,忙報與下面門房知道:“燕王回來了。”
大門dòng開,呂太公笑著迎了出來。看到被綁在馬上的兒子渾身是血,氣息微弱不由大驚:“王爺,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太公真的不知?”朱棣面無表qíng地問道。
“王爺,我兒他……”
“意圖謀害本王。太公,咱們是一家人,明人不說暗話,本王也想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不可能,怎麼可能?言兒怎麼會謀害王爺?!請王爺明察!”呂太公跪了下來,以頭觸地,老淚縱橫,抬眼間看向兒子完全是一位父親的擔憂。
錦曦心裡不忍,看qíng形呂太公並不知qíng,此間所為全是兒子一手控制。
朱棣嘆了口氣道:“呂大公子已簽了供狀了。太公,你說這怎生是好?”
呂太公只一味磕頭,不多會兒額頭已經見血:“王爺開恩哪!老朽就這麼一個兒子。”
朱棣跳下馬攙扶起他,往府中行去,隨即又押著呂大公子進了府。
一進府中,朱棣親自給呂大公子解了綁繩,吩咐扶他下去休息,只看得呂太公不知所措。他在花廳坐著悠然的喝了口茶,笑道:“太公,此間無外人,只我兩名親衛,隨大公子前往的人本王已處理掉了,除本王親衛,無人知曉是大公子所為。這是大公子的供狀還有百姓的訴狀,你一併收著,大公子不過擔心本王上奏天聽而已。你是太子岳父,和本王乃是一家人。本王毫髮未損,此事就算了。”
呂太公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哭著跪地頓首道:“那個不肖子啊!怎麼這麼糊塗!”
“太公,年青人一時衝動也是有的。”朱棣伸手扶起呂太公好言勸慰。
錦曦聽到這句話就忍不住笑,使勁把臉轉過一邊,朱棣不過十七歲,呂家大公子看上去還比他大,他這老氣橫秋的模樣太可笑了。
“唉,太公,打鬥之中沒認出大公子,下屬難免出手重,大公子武功已被廢了,就當是個教訓吧。”
呂太公聽了狠狠地一跺腳:“孽障,死不足惜!王爺大量,這武功不要也罷!都是老朽教子無方啊!”
兩人相互一番謙虛恭維,仿佛侵吞災民糧銀田地,刺殺親王的大罪不存在似的。錦曦看著朱棣,暗想,這朱棣城府之深,可見一斑,日後少打jiāo道為妙。
當晚,太公府收拾酒席,款待朱棣與燕衛們。
錦曦記得朱棣說過,此時沒有詳盡的證據,就算拿了呂太公的兒子問罪,吐出米糧,也只是呂家莊一地。她笑著想,朱棣真詭,他是想要把讓所有受災的百姓都能得到朝廷的賑濟。就是不知道能瞞過呂太公不。
“十七哥,王爺如此是不想打糙驚蛇呢。”她對燕十七說道。
燕十七一笑:“已經驚了,只好安撫一下,不知管不管用。”
錦曦聽了這話秀眉微微一展,越發覺得朱棣沒錯,燕十七真的不是普通的獵戶。看著滿院的燕衛與侍衛除非了值守之人全吃喝的高興,她心裡隱隱就覺得不安,總覺得刺殺親王這等大事,真的就被朱棣與呂太公寒喧幾句消彌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