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權jīng明的小眼睛閃了閃,半響才輕聲道:“這次賑災,是,是太子殿下親自調配安排。”
“混帳!你是說太子不給小溪鎮的百姓調配足夠的糧食麼?!”朱棣霍然變色,大聲斥責劉權。
劉權很無奈地道:“具體臣不清楚,臣只管接多少糧,就運多少糧。”
朱棣明白了,這樣一推皮球最終還是要從上查起。他冷冷地看著面前跪著的諸人,慢聲說道:“本王不是來審案的,只是把看到的聽到的如實上報皇上罷了。你們怎麼調糧,怎麼運糧,不是本王的差使,各村推舉一人錄上證詞押上手印,本王帶回南京面呈皇上。王海,此事責你負責!”
“卑職遵命!”
朱棣放下茶碗,負手踱步走到劉權跟前細細打量了他一番,劉權低著只看到一雙薄底皂靴停在面前,背脊上瞬間落下如針芒般的目光,不覺抖了一下。朱棣在他面前沉默了會兒,見他不安地微微移動了下身體,嘴邊噙住一絲瞭然的淺笑,突發問道:“這裡去南京走水路幾日能到?”
“……回王爺,五天行程。”劉權愣了愣才回答,心中疑惑朱棣怎麼就來小溪鎮走走過場就要回南京了。
“安排行船,本王出來一月有餘,該看的也看到了,行水路回南京復命。”
“是!”
錦曦一盤算,從鳳陽出來沿南不過走到小溪鎮,南方還有兩鎮未去,朱棣這就回去了?想想朱棣自有安排。他離開鳳陽,自己與他的約定就算完結了。
這就要走了麼?隱約的失落感隨之而來。這種空落落的感覺讓錦曦嚇了一跳,自己是不舍嗎?
為什麼呢?自己應該雀躍高興才對,為什麼會有不舍?一路與朱棣吵吵鬧鬧,緊張逃命,就沒個輕快的時候,眼下似乎一切都過去了,朱棣將回南京,自己解脫了,不再是他的護衛了,為什麼會心裡會難受?
“山中辛苦,今晚本王要好生歇息了。”朱棣說道,目光淺淺的在錦曦臉上一轉,見她眼神迷茫,便走過去輕聲在她耳旁說道,“聽說本王要回南京,捨不得是麼?”
錦曦像炸了尾巴的貓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冷哼一聲,露出燦爛之極的笑容,竟大呼小叫道:“終於自由啦!十七哥,今晚上我要大吃一頓!”
朱棣看著她蹦跳著跑開,心裡湧出一股傷感,真的一點不舍都沒有麼?隨即一抹冷色出現在他眸中,非蘭,你總會回南京的不是麼?
吃過晚飯,燕五找到錦曦和燕十七道:“王爺令你二人夜探劉權營帳。不得bào露身份。”
“那王爺安全……”燕十七有點猶豫。在燕衛十八人中,他的武功最好,錦曦其次。他們走了,著實不放心。
燕五笑了笑:“王爺自有安排。”
看著兩人離開,朱棣悄然出現,目光久久凝望著兩人消失的方向。良久才道:“都準備好了麼?”
“現在就可以啟程了。”
朱棣站立了會兒,閉上眼眸,耳旁又響起她的輕笑聲……“走吧!”
黯然別離殘月行(二)
劉權紮營在小溪河河邊。這裡原有個水軍營盤,從江南運往各地的糧船都要經過小溪河碼頭。劉權運糧至此便建中軍營帳調度指揮。
錦曦與燕十七如兩隻鳥輕輕地接近大帳。
此時已是戌時末牌,除了巡夜兵丁,營盤內靜寂無聲。燕十七微皺了眉,覺得氣氛怪異,低低地附在錦曦耳邊道:“有點不對勁,你呆在這裡,我去瞧瞧!”
錦曦一把拉住他搖了搖頭,笑了笑,要與他同去。
燕十七燦然一笑,輕聲說道:“我功夫比你好,留在這裡。”
錦曦一怔,燕十七已輕輕的躍了過去。心中只覺得溫暖。燕十七從來給她的都是這種暖意,總是這樣護著她。等了良久沒有動靜,思量片刻,錦曦也躍了過去。
劉權大帳內燈火通明。錦曦靠過去時,燕十七正好回頭,責備地看了她一眼,拉住她就離開。錦曦不明所以,兩人身形剛動,只聽一聲鑼響。四周衝出無數兵士將他二人團團圍住。
劉權笑著走出來指著他倆道:“果然今夜有客前來。何方高人哪?”
燕十七緩緩拔出長劍。錦曦已感覺到燕十七的緊張。一路行來,燕十七都輕鬆自如,他的戒備讓錦曦感到奇怪。
劉權一揮手,圍住他們的人散開,竟露出一排弩箭手,人人手持勁弩。
這種勁弩在三十丈之內可透身而出,力量剛猛,可連發三箭。距錦曦與燕十七不過十丈。這麼短的距離,縱有再高的武功怕也不能全身而退,她目光落在右腕上,心想實在不行只有動用裁雲劍。但此劍一出,天下皆知,以後的日子就不能平靜了。
“哈哈!原來劉將軍是太子殿下的人。即知我們是燕王的人,想查看一下明天起程的座船,怎麼,太子殿下令劉將軍對付自己的皇弟麼?”燕十七朗朗笑道,他運足了內力,聲音傳得極遠,就是想讓營中眾兵士知曉。
錦曦不知燕十七為何這樣說,卻看到劉權臉色一變,喝道:“那來的賊子竟敢冒燕王之名!挑唆太子殿下與燕王關係!放……”那聲箭字還沒出,他身後yīn影處有個低低聲音冒了出來:“慢著!”
不知劉權聽到了什麼,狠狠地瞪著他們改口道:“若充劍投降,本將軍便饒你們不死!”
燕十七看了眼錦曦。兩人大喝一聲,揮劍便往外衝去。
那些士兵怎抵擋得住,瞬間便殺出一個缺口。
眼看兩人就要殺出重圍。一個黑暗幾個兔起鶻落擋在了他倆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