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人?”他感覺有人靠近。
青影一閃,正是今晚的青衣蒙面人,他從懷中拿出一枚令牌亮了亮,沉著聲音道:“明日照從水路回到南京,找燕王說明身份,留在他身邊。”
燕十七默立良久,突然問道:“你是非蘭何人?”
“她早晚會是太子的人。”徐輝祖憐憫地看了眼燕十七,淡淡地說完,轉身離開。沒有驚動後院裡的燕衛。
太子的人?燕十七呆住。非蘭竟會是太子的人?難怪,難怪她聽說了自己的身份要跑開。他斷然沒有想到徐輝祖一心想把錦曦嫁給太子,絕非他以為的qíng況。想起徐輝祖所傳太子之令,燕十七慢慢倒在chuáng上,沉思起來。
煮茶釋qíng恨意起(一)
作者有話要說:節日過得好麼?今天上班開更了。祝看文愉快。錦曦一口氣跑出鎮,卻又迷茫起來。原本打算回老家瞧瞧,遇著朱棣後,又想著怎麼樣護著他為災百討回公道。眼下朱棣回了南京,自己該去哪兒呢?
燕十七眸中透出的感qíng她不是不明白,這一路上他給了她太多的溫暖和照顧,燕十七如陽光般的笑容一直在眼前回dàng。可是才有了李景隆的前車之鑑,錦曦的心一時半會兒還接受不了別的。她腦中混亂之極。又不想見了大哥被他帶回府去。
她抬頭看了眼頭頂的群星,找到閃爍的北斗星,認清方向,繼續往南。錦曦想,聽說鳳陽的禪窟寺甚有名氣,玉蟹泉砌茶別有一番風骨,韭山dòng山水絕佳,反正漫無目的就去瞧瞧好了。
不幾日便行至鳳陽縣郊的韭山。平地拔地而起一座巍峨山巒。山峰鍾靈毓秀,頗有點鬼斧神工之感。
錦曦向路上的樵夫問明禪窟寺方向,慢悠悠的騎馬上山。走了一程,山道險峻異常,抬頭望去,半山起雲霧嵐氣緲彌,群山滴翠,若入仙境一般。她看了看山路,僅供一人躬身經過,便把馬放了,拿了包袱走進去。
兩山夾壁石fèng中青天被割裂成小塊。一塊飛來巨石壓在頭頂,錦曦嘖嘖稱讚,真是神來之筆。穿過曲折山道,眼前一亮。只見群峰似浮在雲霧之中,諾大一個山谷遠望滌塵。錦曦深吸一口氣,滿足地站在谷口。
歇息一會兒,她又順著山道前行,不經意回頭,身後幽谷疊翠,身旁鳥語花香,霧松飄浮。那是另一個世界了。行了一個時辰,眼前又是一亮,不禁贊出聲來:“好一處柳暗花明又一chūn!”原來上得山來,面前一大片開寬地,不遠處一座禪寺寶華莊嚴,正是禪窟寺。
她細細欣賞了會蘇東坡的題詞,邁步走進寺院。
中院一個小沙彌正在掃地,錦曦雙手合十道:“小師父,在下初到寶地,聽說寺院分dòng中景,dòng外景,不知何處是我佛參禪地?”
小沙彌脆聲答道:“dòng中景,dòng外景,天下景,皆是我佛參禪地!”
錦曦一愣,呵呵笑了,這小沙彌是和自己說禪來著。她一本正經道:“天下景如是,何來禪窟寺?”
小沙彌不過十歲左右,被她考住了,黑亮的眼睛閃了閃不知如何回答,只聽一個聲音悠然道:“有你在的地方我便立地成佛。”
錦曦心往下一沉,最不想遇到最怕遇到的人偏偏就遇見了。她回頭時藏住心事露出驚喜的笑容:“你怎麼也在這兒?”
李景隆一襲天青長衫,帶著一身儒雅雋秀,含笑站在寺院門口,仔細瞧了幾眼錦曦帶著驚喜的臉,見她目光清明,不似偽裝,這才笑道:“來了些日子了,日上竿頭,你也累了,我們去吃這裡的素齋可好?”
能說不好?李景隆怕是不會這樣輕易放她離開。錦曦心裡飛快的轉動著主意,笑著跟著他去。
寺院後山搭了間竹亭,李景隆耐心地告訴錦曦:“懷素大師的素齋一般人可是吃不到的。全是山中野生的,大師只取長於自然之物。他說一切有因有果,自然輪迴。你嘗嘗。”
錦曦自從來了這裡,感覺心便靜了下來,是禍躲不過不是麼?她想得明白後,心qíng放鬆下來,挾了一筷子吃了眉梢一挑:“微苦,清淡,我很喜歡。”
“錦曦為何道微苦清淡呢?為何不說清香回味?”
“因為這野菜我雖叫不出名,其味就是微苦,說它清淡,因為大師就沒有放油。不過滾水一沸罷了。任何菜若以大師取材之道,那是qiáng求不來別的滋味,一切都來自本心。猶如人生,該是什麼就是什麼,qiáng求不來。”錦曦淡淡地說道。
李景隆細細咀嚼錦曦說的話,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李景隆暗想,難道錦曦知道了什麼嗎?他抬眼似不經意地觀察錦曦,她臉上只有品素齋的愜意,看不出絲毫端倪。
“既然在山中偶遇,聽聞此山中有一泉名玉蟹,錦曦可願一同前往一觀?”李景隆淺笑著邀請。
“既是如此,李大哥請前面帶路。”錦曦臉上始終帶著笑容。
吃過午飯,兩人便去玉蟹泉。山勢曲折一處天然岩壁擋住了去路,腳下的石板路卻伸進了岩壁,李景隆含笑說:“隨我來。”
身形一折,似擠進了岩壁。錦曦跟著過去,啞然失笑。岩壁看似一整塊,其實卻是後面的山壁緊靠過來,中間有條小道可通行,還比較寬敞。
進去之後一蓬飛雨似的泉水從山fèng中擠出,飛灑而下。下面一汪清潭,點點跳動著水花灩瀲。空中散開的水霧便潤濕了錦曦的臉,夏天的熱意一點點從身上抽離出去,當真沁人肺腑。她脫口贊道:“好水!好泉!”
李景隆拿起竹筒取了一筒水遞給她:“嘗嘗!”
錦曦接過喝了,入口清洌甘甜,笑道:“用來烹茶當是佳品,不知此間可有好茶?”
“有,為了此水,景隆備有好茶。”說著李景隆用竹筒取了兩筒水裝了,泉邊有處空地砌了張石台,望出去滿谷綠意盡收眼底。“此處品茶錦曦可還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