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眼下在鳳陽老家,聽說那裡有名醫可調養身體。娘娘恕罪。”
馬皇后聽了便想,難道是棣兒去鳳陽巡視見過了徐小姐?可是太子又怎麼想求娶呢?她溫言笑道:“徐小姐身體要緊,不知虛弱成什麼樣?宮中名醫甚多,改日回府去瞧瞧。”
徐夫人忙道:“就是弱一點,倒也沒病。”
“既然是在鳳陽,能否先呈上畫像一觀?皇上也想瞧瞧,天德是開國元勛,皇上常念叨著呢。”
徐夫人想,錦曦哪有畫像啊?聽了皇后這話只能硬著頭皮回答:“臣妾感恩銘內。”
“令千金可許人家了麼?”
“未曾。”
“哀家現有一難題,太子與燕王同時求娶,皇上也很為難,不知夫人能否為本宮解難?”馬皇后單刀直入地問道,目光炯炯看著徐夫人。
太子與燕王,徐夫人心中轉過數道念頭,終於欠身回答:“此事由皇上娘娘定奪便是,老爺必定也是這樣想的。”
馬皇后嘆了口氣,喃喃道:“如今哀家與皇上都很犯難,太子東宮空虛,棣兒又到立妃年紀,手心手背都是ròu啊。照說此事也是皇上定奪,哀家卻是大為好奇,想見見令千金,不知可否由鳳陽迴轉南京?”
“這是小女之幸,已遣家人去鳳陽接回了。娘娘寬心。”徐夫人想起錦曦一去數月,半點消息全無,若是皇上怪罪下來,可怎麼是好?不由得焦慮起來。
“呵呵,夫人不必為難,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哀家只是好奇。見夫人秀麗端莊,不知令千金肖似何人?”
“小女,小女與臣妾相似。”
馬皇后見徐夫人眉目如畫,想起當年謝公二女美貌,不覺莞爾。對徐夫人識進退的言談大加讚嘆,便笑道:“若令千金回南京,進宮來陪本宮住些時日吧。”
“謝娘娘恩典。”徐夫人心裡又喜又憂。
喜的是錦曦不嫁太子也會嫁燕王,憂的是若是尋不到錦曦可怎麼是好。
徐夫人離開之後,朱元璋從內堂走了出來。馬皇后嫣然一笑:“皇上都聽仔細了?”
“若是肖似徐夫人,必定是個美人,如有徐夫人這般風儀,也當得起將來的皇后了。”朱元璋撫須笑道。
“哦?皇上的意思是……”
“太子東宮空虛,常妃常年不理事,呂妃娘家又太對不起朕,是該給太子尋個將門虎女。”
“可是棣兒……”馬皇后很是擔心。
“我知道,你是心疼他,可是朕想的卻是以後的江山社稷。棣兒最像朕,可是治天下還是太子溫和為好。”朱元璋下了斷語。
“太子別的都好,唯獨好美色,這男兒若是沉迷女色……”
“皇后不必擔心,現在朕也是說說罷了,等徐家千金進了宮再看吧。”朱元璋停了停看著皇后說,“若棣兒是你親生,這江山朕定傳給他。”
“可太子也不是我親生。”
“太子為人謙和,如論守成,太子是最佳人選。棣兒若肯為太子打下江山,那是最好不過。”
“想起碩妃,臣妾始終覺得虧待了棣兒。”馬皇后嘆息了一聲。
朱元璋眼中露出一絲傷痛,眸色漸漸變得深濃:“若不是立嗣立長,朕會立棣兒。可是立了太子,斷不能改。棣兒若有心,太子也不會是他對手。這是天意,皇后就不要再為他委屈擔心了。”
兩人正說著,內侍通傳:“太子殿下求見。”
朱元璋看了眼皇后,閃身進了內殿。
“給母后請安。”
“皇兒有何事?”馬皇后溫言問道。
朱標垂著輕聲道:“兒子前日與四弟同進求娶魏國公之女,回宮之後總是難安。今日前來,想取消前意,兒子不打算求娶了。”
馬皇后驚疑地看著朱標,為什麼又不想娶了?“這又是為何?”
“古有孔融讓梨,兒子早立妃,東宮中也有侍妾無數,四弟尚未娶親……兒子只是聽說魏國公長女xingqíng嫻靜,知書識禮,四弟,四弟卻是與之有qíng。兒子很慚愧。”朱標再捨不得卻也知道輕重緩急。
朱棣在眾兄弟中軍事天賦最高,若得之應諾將來為他的江山保平安,得一猛將,好過兄弟反目。他與謀臣商議之後,決定放棄錦曦。
其中一謀臣道:“殿下將來榮登大寶,何愁後宮無美?”
就這一句話,他便定下心來。
馬皇后瞧著他笑了:“這事由得你父皇做主,母后轉告皇上便是,你退下吧。”
朱標退出殿外。馬皇后緩步行到內堂,見朱元璋正在沉思。她不便打擾,靜靜地等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