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瞬間的工夫,朱棣肯定了長久以來的感覺。任李景隆衣飾如何華麗,表露的只管吃喝玩樂遊戲人生都不是他的本來面目。
為了錦曦麼?朱棣嘴角微微一動,淡淡地吩咐道:“若景隆放心不下,前廳歇著等候便是。來人!”
侍從恭敬地對李景隆行了一禮:“公子請隨小的來。”
李景隆偏過頭,目光所及處,錦曦沒有半點生氣,尹白衣氣定神閒似胸有成竹。他沒有理會朱棣的話,急步走到chuáng前,伸手就去搭錦曦的腕脈。
尹白衣出手一格,冷聲道:“李公子請自重!”
“景隆對醫術也有幾分體會,想確認一下罷了,多一人確認不是更好?”李景隆望著朱棣說道。
“不必了!她已是我的王妃,生死已輪不到你cao心了。”朱棣傲慢地盯著他。
“原來錦曦在王爺心中生死並不重要,若是魏國公知曉初嫁之女竟是這般待遇……”
“若我的王妃有什麼不測,魏國公自當與本王一起緝拿真兇。景隆不怕耽擱了王妃病qíng?”
李景隆緩緩伸回了手,轉身往門口走去,經過朱棣身邊時輕聲道:“景隆珍愛之人,關心則亂,王爺見諒。”
朱棣一怔,見李景隆走出去時背景蕭索,突嘆了口氣道:“她現在是我的王妃!景隆……”
李景隆停了停回頭苦笑一聲:“她不再是非蘭。王爺放心。”
兩人的表qíng由猜忌到針鋒相對,此時竟似相互諒解。而眼睛jiāo接時卻又明白對方的虛偽。
朱棣心裡冷笑,李景隆你在本王面前露出一次馬腳,休想再蒙蔽於我!他面無表qíng示意尹白衣關上房門。
尹白衣走到門口,燕十七猶自站在那裡。他低低嘆了口氣:“相信我!”
燕十七眼睛亮了起來,背過了身體,守護著新房。
尹白衣關上房門,回身驀地跪倒在地:“王爺責罰!燕影無用,沒有保護好她。”
朱棣這才大驚,手指向他竟在顫抖:“你,你救不了她?!”
“能救,只是,王妃一身武功便廢了!”尹白衣低聲說道。
朱棣心頭劇震。他慢慢走到chuáng邊。
錦曦臉色慘白如紙,在大紅嫁衣的映襯下越發顯得的無力。朱棣抬手取下她的項飾、手鐲,目光落在那雙玉底紅緞攢珠繡鞋上。想起訂置這些東西時還特意暗示禮部加重份量,酸楚之意在胸腔中來回衝撞,他感到內疚。
她穿這麼重的東西心裡不知道有多恨自己呢,朱棣眼角抽搐了下。想起當日在鳳陽山中問起錦曦若是沒了武功會如何時,錦曦的茫然傷感。
“沒了武功要受人欺負,也不可能隨心所yù了。要是在府中……”
當時自己是多麼高興,還暗暗想有一天能廢了她的武功,斷了她的翅膀報仇……“只能是這個結果麼?”
尹白衣望著靜靜佇立的朱棣說道:“這毒名叫獨憔悴。只對習武之人有效。中了此毒,當時看似qíng況危急,其實第二日便會醒轉,三日後與常人無異,將來想起武功盡失只能獨自心傷憔悴。此毒只是傳聞,從未見過,習武之人均視下毒之人是江湖公敵。燕影是從師傅口中得知。王妃中毒後的表象與脈象極似中了此毒後的模樣,燕影因此斷定就是此毒。”
“你是說下毒之人只想廢了她的武功?是何用意呢?”朱棣沉思起來。
“燕影道運功驅毒只是幌子,王妃明日會自然醒轉。沒了武功,王爺難道不是也這樣希望的嗎?”
是啊,從前就想廢了她的武功,好生出口氣,可是現在……朱棣嘆了口氣道:“這毒的名字……她真的會傷心憔悴的。燕影,你好好想想,真是無解?”
“王爺,或許王妃沒了武功更好!”尹白衣一咬牙說道,“難道王爺忘了她曾經幾次三番仗著武功……”
朱棣突厲聲喝道:“燕影!是你擅自做主下的毒?!”
“燕影不敢,只是……”尹白衣低下了頭。
“你會解毒是麼?”朱棣心qíng一下子放鬆,知道尹白衣是忠心護主,不會對錦曦下毒。他伸手拭去錦曦唇邊的血跡,手指觸碰,小心翼翼仿佛在碰最嬌懶的花兒。
“王爺,記得白衣給你服過一粒秘藥嗎?那是我師傅花二十年研製出的秘藥,天下間只有一枚,可讓王爺百毒不侵……王妃只是沒了武功,xing命無礙,還不會仗著有武功多有想法……”
“她沒了武功……”朱棣想起錦曦有武功真的是個麻煩,然而看到錦曦蒼白的面容,他的驕傲之心油然而生,難道自己就真制不住她麼?他伸出手腕:“本王既然百毒不侵,本王的血自然可解百毒,放血!”
尹白衣跪倒在地:“王爺,您再三思!”
“放血!”朱棣微笑起來,鳳目眯了眯,笑容直達眼底,充滿了邪魅,“可否有令她暫時失去武功的藥物呢?”
尹白衣佩服得五體投地:“王爺高明,如此一來可保王妃武功不會盡失,二來也可讓下毒之人不會心生警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