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朱棣不覺有些微醺,站起身笑道,“取槍來!本王沒撫琴的雅興卻有舞槍的興致!”
“可是王爺,你的手……”小三保有些擔心。
“這點小傷算什麼,若是在戰場上,流更多的血也死不了!”
月光下,後園花木扶疏。朱棣一抖銀槍,挑開朵朵銀花,壓地揮下,冬夜中掃起一片雪霧。身形矯健,槍如游蛇吞芒。
“好!主子好槍法!”小三保興奮的拍起掌來。
“槍挑八方兮靈蛇,寸芒蔽日兮獨鋒!驅韃虜兮馳騁,丈夫之志兮四海!”朱棣舞致興頭,慨然長歌。槍尖急吐,扭腰回身驀得擲出。
銀槍“奪”的一聲刺入樹gān,紅櫻顫動,他哈哈大笑,鬱悶從胸中一掃而出。
“啪!啪!”清楚兩聲掌聲傳來。
朱棣斜斜飛去一記眼神。
錦曦青衣勁裝,頭髮束起,神采奕奕站在園中,緩緩吐出一句:“如今可與王爺公平一戰,王爺可有興趣?”
她的臉在淡淡的燈光下散發著一種傲氣,眼睛燦亮,微抬著頭bī視著他。
朱棣一手撫上樹上銀槍,漫聲道:“公平麼?也是,本王在王妃手中屢次受挫,如今機會難得,王妃若敗在本王手下怎麼說呢?”
“從前憑著有內力勝了你,你總是不服,心有怨氣。我嫁入了燕王府,不qíng不願也得頂了這頭銜。王爺可願與錦曦打個賭?”錦曦聽得院中有人舞槍,開了窗戶,見朱棣身手矯健槍法jīng奇忍不住喝彩,她心癢難忍,想知道若是沒了內力會是什麼樣子。
刻意避開朱棣魅惑的眼神,錦曦手一翻,三尺青鋒穩穩握在手中。
“呵呵,王妃想賭什麼?”朱棣漫不經心的用力一拔,起出銀槍,隨手挽了個花槍。姿勢優雅漂亮。他素袍銀槍,站在白雪之中玉樹臨風。
錦曦看得一呆,原來朱棣也有瀟灑的一面,她定了定心神朗聲道:“若錦曦贏了,王爺不得再為難於我,這燕王府任我自由出入,王爺自去娶侍妾,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朱棣心中大怒,臉上慢慢浮起譏諷的笑容:“原來我的王妃是想頂個空名頭!本王若是輸了,王妃自便,只要不丟我燕王府的臉就行!可若是本王贏了,王妃最好規矩點,好好學學如何侍夫的!”
錦曦咬咬嘴唇,大喝一聲,劍如疾電刺向朱棣。
朱棣冷冷一笑,長槍擺開,迎了上去。
兩人都報了必勝的心態,招招都是狠辣。朱棣仗著長槍槍尖寸寸不離錦曦要害。錦曦身法靈巧,劍術yīn柔,揉身近擊,竟戰了個平手。
一來二往,錦曦力氣便已不濟,劍招一緩,朱棣長槍挑來,錦曦險險扭腰避過,槍如毒蛇吐信掃落她束髮玉環。那一頭長髮便如水泄下。連他也打不過了麼?心裡的悲傷直化成熱霧衝上眼眶。
“呵呵!錦曦,你還不認輸麼?”朱棣知道她沒有內力,力氣遠不如自己,槍法施展開來不再讓她有近身的機會,就想耗盡她的力氣。
錦曦想起賭約,想起往日隨意欺負朱棣,如今毫無勝算,兩日來的傷心齊齊湧上心頭,喉中一甜一口鮮血噴出。
朱棣嚇了一跳,趕緊收勢。
錦曦心口悶痛,卻挺直了劍,趁機bī了過去,劍身一抖,在朱棣愣神間劍鋒已壓在他脖子上。錦曦慘澹的瞧著朱棣,臉上卻有一抹笑容:“王爺,你輸了。”才說完,腿一軟就跪倒在地。
朱棣猛的甩開手中的槍,搶上一步抱起她,厲聲喝道:“三保,找太醫!”
錦曦固執地看著朱棣,要他許下承諾。
“你不用想了,賭約作廢!”朱棣狠狠地說道,腳步未停,把她抱進了煙雨樓,小心放在chuáng上。
“你輸了王爺!你不能,不能言而無信!”錦曦壓著心悸,勉qiáng地吐出這句話來,就昏了過去。
朱棣瞪著錦曦,胸腔里那股又酸又痛的感覺折磨著他。見她暈過去,氣得一巴掌猛的拍在chuáng柱上。突看到窗邊的繡棚,他走過去揭開罩錦,露出那幅繡了一半的騎馬she箭圖。朱棣心中的怒氣消失了,手指輕撫過馬上的錦曦,長嘆一聲,她是這般傷心?是自己bī的嗎?瞬間朱棣對錦曦心事有了幾分了解。怔怔地看著繡像拿不定主意。
小三保領著太醫急步進入房內,太醫細細把脈後道:“王妃是急怒攻心,憂思所致,王爺不必擔心,吐出淤血也是好事。”
朱棣這才鬆了口氣,遣退眾人後他小心拂開錦曦散落的長髮,喃喃道:“怎麼這麼倔?錦曦,你太驕傲了。”
他小心脫了錦曦的外衣,拉過錦被蓋好,本想離開,心念一轉又留了下來,低聲笑了:“我就纏住你了又如何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