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多會兒便經過秦王帳前,朱棣故意突略掉二哥眼中的詫異,反而揚手示意,面帶笑容。他知道,第一圈跑完,兄弟們就都會跑出來瞧熱鬧了,心裡嘆氣,呂西統軍什麼都好,就是這點不好,自己該沉下臉表示不滿還是繼續帶笑鼓勵士氣呢?想到三月後大比,朱棣一身熱血又沸騰起來,實際點最好!
燕王帶頭開跑,三千軍士只愣了一愣,生怕這位剛接帥印的將軍再加圈數,想起俸銀能加倍,紛紛呼喝著跟著朱棣開跑。
錦曦眼中掠過一絲滿意,朱棣太懂事了,都捨不得折騰他了。不過,軍令狀也立了,贏不了太丟人,她一心學父親治軍,這時倒也不全是想整整朱棣。便安坐點將台候著朱棣與軍士跑完。
校場內三千人剛開始隊伍還整齊,五圈一過就跑得毫無章法,腳步雜亂揚起沙塵,一時之間,校場內混亂之極。
“奉茶!”錦曦安然坐在椅子上吩咐道。
左右全是燕衛,沒有人動。
“掌令官!本帥剛才之令應是誰做?”
燕九氣得胸膛大力的起伏,硬梆梆扔出一句:“燕五!”
“拖下去責軍棍五!”
“什麼?!”
錦曦側頭看了燕九一眼,目光遠遠的落在白袍銀甲的朱棣身上,喃喃道:“王爺身子骨還行,一直領先。想必跑完後還有體力……”
燕五馬上出列,想也不想就解了甲冑,走到帥台一側喝道:“燕九掌刑!”
燕九再不敢多言,左右軍士全下場跑圈,只得叫兩名燕衛執了軍棍打下。大聲報著數,語氣中帶著悲憤。
錦曦只顧看場內的軍士,以這五軍棍全然沒放在心上。燕五領完軍棍復命,她手伸出,燕五敢緊去端了茶水奉上。
於是錦曦舒服地坐在帥台上,無視燕衛想要殺她解恨的目光,喝著茶瞧著朱棣領著三千軍士在校場狂奔。
那抹銀白色的身影矯健輕盈。錦曦想到在鳳陽山中躲藏時,朱棣曾說小時候皇上清晨訓練他們出城跟著馬跑步的qíng景。可惜,這裡沒有三保的點心。錦曦想著肚子就餓了。抬頭看太陽已過竿頭,她站起身來道:“燕九留下看香記數!其他燕衛陪本帥用膳!”
眾人對望jiāo換著眼神,心不甘qíng不願地答道:“遵令!”
“看來都餓得沒力氣了,這般小聲,你家王爺怕是更餓吧!”錦曦也不著惱,淡笑著說道。
燕衛生怕她又生出什麼主意折騰朱棣,大聲回答:“遵將軍之令!”
錦曦滿意地點點頭,下了點將台,又回頭對燕九笑了笑:“五柱香,二十圈,若你敢循私半分,我便叫你家王爺再跑二十圈!”
燕九的主意被錦曦道破,低下頭氣得不語。暗道王爺怎麼想出拜此人為帥的,呂西壓根兒就擺出想整王爺的樣子,自己堂堂燕衛,竟被她當成小廝呼來喝去。
錦曦哈哈大笑著走了。她明白燕衛的心理,對朱棣的表現實在滿意,心想等我吃飽喝足,再來看你的模樣!
午時,秦王與諸王驚奇的看著朱棣灰頭土臉還帶著軍士在校場狂奔,聽說朱棣今日拜將授印,領命圍著校場跑二十圈,都笑了起來。此時諸王已收兵午膳歇息,竟為了看燕王身先士卒領跑,全跑了出來看熱鬧。
諾大的校場內只聽到腳步聲,喊叫聲,那三千軍士十圈過後隊伍早已散亂。等過了十五圈,掉隊者便多了。
朱棣拼命跑在最前面,見二哥三哥關注,別的兄弟同qíng,明知錦曦的用意,心裡也不舒服起來。回想錦曦透過面具閃爍的眼眸,不知為何總有種熟悉的感覺。
他回頭看看身後的軍士,個個汗流浹背,喘氣不己,自己倒還罷了,不過饑渴難耐,這些軍士體力明顯不支,能跟上自己腳步的只有幾百人,三千人被長長的拉散成一支散兵游勇。他抬手大呼道:“還有五圈!大家努力!呂將軍道前三百名有雙倍俸祿可拿!跟著本王跑!”
明顯的振奮的jīng神,眾人步伐變得有力。朱棣笑了笑,就是呂西要的效果嗎?他邊跑邊喚過一名統領耳語一番。
那名統領馬上喊著號子,呼喝聲一出口,士氣又振作了些。
等錦曦吃飽喝足坐上帥台時,隊伍稀稀拉拉的跑到了終點。
“回將軍,二十圈,完畢!”朱棣喘著氣上前回令。
他身上沾滿塵土,額頭還掛滿汗珠,明明累得緊了,身體站著筆直,鳳目中依然注滿神采。
“王爺辛苦了。”錦曦看著香,五柱香剛好燃到盡頭。“燕九,有多少人在香燃完前跑完二十圈?”
“二百二十七人。”
“三千人,只有二百二十七人?!”錦曦搖了搖頭,體質如此弱,怎麼上戰場?“傳令下去,這二百二十七人這月俸祿加倍,從本帥俸銀中支取,不夠的燕王補貼,王爺可有異議?”
你下的令,我貼銀子?朱棣氣餒,面不改色地笑道:“這是當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