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暗,五王已然回宮,錦曦默默地注視著朱棣越來越慢的步伐,長嘆一聲,悄悄下了點將台,吩咐等候的燕衛道:“王爺跑完,好生扶了回去侍候著。”
也不管燕衛憤恨的眼神,獨自出了校場。她也不明白為什麼看著朱棣在空寂的校場奔跑的身影,就看不下去似的。晚風chuī在臉上甚為舒適,她知道朱棣一天未進水米,不過,也只有這樣,才能讓三千軍士從此聽令於她。
想到這裡,錦曦心裡的內疚減輕了些。想到明日,她忍不住回頭,那抹銀白色的身影遠遠的奔跑在校場上,有些踉蹌,卻一把打開了燕九伸過的手,她輕輕笑了。
朱棣跑完回到點將台一看,沉下了臉:“呂將軍呢?”
“將軍先走了,請王爺早些回宮安置!”燕十一低聲答道。
朱棣灰頭土臉,疲憊不堪,一貓身癱倒在椅子上,燕五趕緊遞上茶水,朱棣一口飲盡,抹抹嘴笑罵道:“明日燕九燕十一隨本王到校場,其他人宮中待命!”走了就算了,他現在沒jīng神也沒體力去想呂西怎麼就走了。
“主公,燕五也想去!”燕五挨了五軍棍著實沒想明白,一心想瞧瞧呂西明日又如何治軍。
朱棣白他一眼:“你這xing子,再來挨軍棍?”
燕衛都低低笑了起來。燕五顯然有些委屈,嘟啷了一句:“白衣在就好了。”
白衣?朱棣想起今日白衣去打探燕十七消息了,心裡又蒙上一層yīn影。燕十七與尹白衣不同,他,畢竟對錦曦有qíng啊。想起錦曦離家出走,朱棣總不得勁,身體一下子軟了:“弄頂軟轎來,你家王爺走不動了,這呂西,賊狠!”
“主公,我看那呂西擺明了針對你!先前跑圈是做給軍士看,人都散了還叫你跑二十圈,一天沒沾水米,鐵打的身體也受不住啊!”燕九憤憤的說道。
朱棣懶懶地坐著,大口大口的飲茶,頭也沒抬便道:“這你就說錯了,我敢保證呂西這般整法,這三千人三月後定是最qiáng的隊伍。有我這個親王帶頭,下面的人不盡力都不成!”
“主公今天不是身先士卒了麼?”燕九不服氣的道,呂西的用意看明白了,但明顯也有整王爺的意思,他就不信朱棣會看不出來。
朱棣站起身,腰酸背疼,還真是很久沒有這樣活動過身體了。好在年輕身體結實還扛得住,他歇了會兒見轎子來了又改了主意,都做到這份上了,還是撐著騎馬回宮吧。
坦誠相待新相知
朱棣回到宮中,舒舒服服泡在熱水裡,泡得都快睡著了,聽到小太監在外通報:“呂將軍求見!”
“讓他候著!”朱棣不想起身,在校場呂西持的是將令,現在嘛,他是王爺不是?朱棣閉著眼睛笑了。
錦曦回到住所,總還是覺得該向朱棣說明一番。雖然朱棣拜將,他畢竟才是三軍真正的統帥。是想說明qíng況還是有些擔心他呢?錦曦避開了這個問題,用前者說服自己。
等到茶涼,朱棣還沒出來,錦曦有些不耐煩,催促小太監再去請。
小太監見她面具覆面,夜晚燭火下有幾分邪氣,趕緊跑進內堂再報傳。
朱棣半睜著眼捨不得起身:“呂將軍等急了?讓他候著,茶涼了就換一盞。”
錦曦聽了朗聲道:“王爺今日睏乏,呂西告辭,明日辰時校場見!”她知道朱棣必是惱她今日太過,所以在內堂擺譜,心想也不急這一時,說完起身yù走。
“請呂將軍進來!”呂西必有要事相商,朱棣有點不好意思起來,趕緊吩咐小太監請錦曦進來。
“啊!”錦曦大踏步入內,正瞧著朱棣從木桶里起身,□著上身,麥色的肌膚上水珠閃爍,黑髮披散在肩上,腰背緊繃露出的肌理有力健美。錦曦的臉瞬間變得通紅,她猛的低下頭道:“打擾王爺了,呂西在外等候!”
朱棣正伸著手,兩個小太監侍候他更衣。聽到錦曦的聲音偏過了頭,奇怪的看著她急步走出去,那身形……錦曦脫了甲冑,換了常服,朱棣腦中猛的跳出了錦曦身著男裝的樣子。顧不得袍帶還沒系好三步並作兩步追了出去。
“錦曦!”
錦曦被這聲大喝嚇得呆住,瞠目結舌瞧著朱棣掛著鬆散的袍子飛奔了出來。還來不及反應,身體已重重地撞進了他的懷裡。臉貼上了他的胸膛。陣陣有力的心跳在震dàng著她的耳膜,嗅到他浴後清新的氣息,錦曦腦子一暈,竟忘記自己是戴了面具化名替身而來。
那具溫軟的身體抱入懷中,朱棣才知道對她的思念有多重,他加緊了雙臂的力量,生怕抱不住她。一顆心咚咚直跳,他激動的想,沒錯,是她!朱棣抬手掀掉了錦曦的銀面具,下面的人皮面具讓他一呆。
錦曦這才回過神,一把推開他,詳裝大怒喝道:“王爺請自重!”
“你的臉,不是,可是,你的身體是,本王抱過那麼多回,還會弄錯麼?錦曦!真高興你回來!”
朱棣平靜中帶著激動的聲音讓錦曦驚詫。她突然不知道說什麼好,一跺腳道:“明日校場見!”
“你就不敢看著我的眼睛說謊麼?”朱棣緩緩走近兩步,死死地盯著她。
錦曦無奈之極,抬頭間與朱棣呼吸可聞,她方要後退,又被朱棣眼中濃烈的qíng感震住。那雙狹長的單鳳眼透出喜悅與激動,眼神中帶著笑容,仿佛是最熾熱的光消融掉她心裡的冰。
她愣愣的站著,任朱棣的手撫上臉,然後她看到那張梭角分明的嘴微啟,輕吐出一句:“原來是人皮面具!”
臉上一涼,那張面具被揭了下來。朱棣拈在手中瞧了瞧:“還真怕被我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