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我種的還不錯吧!”錦曦叉著腰得意非凡。尋思著挖一顆萵苣今晚給皇后做菜。又有些捨不得下手。
“你種的有朕種的好麼?”身後一個威嚴的聲音傳來。
錦曦嚇了一跳,迴轉身,看到秦公公已退得遠遠的,田壠邊獨自站著身著明huáng團龍皇袍的皇帝,目光複雜地瞧著她。她三步並做兩步跳上田壠便跪了下去:“臣媳見過皇上。回皇上話,臣媳只是鬧著玩的,比不得皇上親種。”
“是麼?怎麼朕瞧著你種的菜顆顆青翠,比朕的菜品相好很多啊!”
錦曦心中大驚,這話回不好可是惹禍上身的,她眼珠一轉,心下已有了主意,輕聲回答道:“如果以地比做天下,皇上憂心天下,廣施恩澤。臣妾卻只能是守著這一分地,也只有能力伺弄這一分地,地少則專心,所以種菜當養花般jīng細。可若是擴大田地,卻斷不能了。所以,臣妾比不得皇上親種之地。”
洪武帝臉上漸漸露出笑容:“起來回話吧!”
“多謝皇上!”錦曦站起身,不敢抬頭。終於見到了皇帝,他會不會放她回去呢?
洪武帝看了眼錦曦種的萵苣不動聲色地說:“若是你能種好一分地,你說棣兒他能種好多少地呢?”
這話問得真刁鑽。錦曦暗自忖道,自己肯定不能比過朱棣,那麼說少了會讓朱棣抬不起頭,說多了便是有野心。她心一橫賭上了。
錦曦露出甜甜的笑容,眨巴著眼睛道:“王爺麼,他一分地也種不好!”
洪武帝臉色轉暗,隱有怒氣:“你是說朕的兒子連地也不會種?”
“不是啊,是因為臣媳可以種地,還能下廚,王爺就顧著吃了,那還有心意種地呢!”錦曦俏皮地說道。
“哈哈!天德的女兒果然會說話!有乃父之風啊!”洪武帝笑了。
錦曦舒了口氣,她沒有正面回答皇帝的話,卻間接地說明朱棣與她恩愛異常。不圖江山,只顧小家歡愉。
洪武帝慢慢地順著田壠往前走著,時不時問起一些有關種菜的事qíng。錦曦小心謹慎的回答了。眼見日頭高掛,已近午膳時分。錦曦心中惴惴不安,皇帝還沒有停下來的打算,不知道他心中所想。
“聽皇后說極喜歡你做的素菜,今日午膳朕便在坤寧宮用,你就著你那一分地的菜做兩道吧!”洪武帝突然說道。
錦曦一愣,心中大喜,趕緊回道:“臣媳這就去準備。”
“對了,朕喚了棣兒一同進膳,去吧!”
錦曦驚喜的抬起頭,正撞上洪武帝帶著笑意的眼睛。她脫口而出:“皇上真是太好了!”
“呵呵!朕讓你呆在宮中見不著棣兒就是不好麼?”
錦曦的臉騰的紅了,扭扭捏捏地說道:“不是……”
“不是麼?那在宮裡再住些日子……”
“皇上!”錦曦心急,喚出口又黑了小臉,不安得很。
“說說,這些日子念《金剛般若波羅蜜經》對什麼最有心得?”洪武帝被錦曦逗得大樂。放柔了聲音問道。
錦曦這下是真的著急了,對佛經她壓根兒不喜歡看,腦子裡飛快搜尋著在庵堂里師太們的語言,同時想到皇上為什麼要問這個,難道讓她看那部經書是有深意的嗎?是想讓她領悟什麼呢?數種念頭也只在心頭一掠而過,她想起了夾著蘭花花瓣的那頁佛經,賭上了:“臣媳愚鈍,經書所言道理浩如煙海,臣媳日前對世尊一言所動。”
“說說看。”
“應如是生清淨心。不應往色生心。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應無所往。而生其心。”她朗聲念出那段佛經,凝神屏氣道,“世間萬物都逃不過一個心字,心大則天大,所謂無yù則剛,無所求則生清淨心,知足常樂便是這個道理。可是……臣媳慚愧,一心念著王爺,不能脫俗,想回王府了。”錦曦臉上露出沮喪,嬌憨之極。
“哈哈!”洪武帝哈哈大笑,眼中欣賞之意甚濃,這麼快就參透他的意思了?還連敲帶打提出要求,他想了想笑道:“時辰已不早,還不快去做菜!若做得不好吃麼,朕就還留你在宮中誦經!”
錦曦大喜,行了一禮,兔子一樣跑去自己的地里摘菜了。
洪武帝輕輕嘆了口氣,那個活潑嬌憨的背影,在菜地里忙活的樣子,多像從前的碩妃。讓他心生憐意,不忍再為了太子打壓朱棣。
想起錦曦的回答,他欣慰地笑了,或許是自己太多疑,畢竟都是自己的兒子。手心手背都是ròu,如何因為棣兒的優秀就毀了他呢。或者,他身邊有這般聰慧的王妃,知曉能力之所及,知曉不能qiáng求,偏安北平,平安渡一生吧。
錦曦親自端著做好的菜移步進了坤寧宮。一顆心怦怦跳了起來。自佛堂一別,她已有大半月沒有見著朱棣。雖說皇上今日話里的意思是要放她回去,然而聖意難測,就怕皇上臨時又改了主意。
她按下心裡的擔憂,微笑著走了進去。眼角餘光已掃到一群站立侍候的宮女太監身後,八仙圓桌上坐著的三個人。錦帔繡鳳的是皇后,明huáng衣飾的是皇帝,喜穿銀白袍子的肯定是朱棣。她抿嘴一笑,輕盈拜下:“臣媳來遲,皇上娘娘恕罪。”
“趕緊著,還不快接下王妃手中的菜!”馬皇后吩咐道。
錦曦遞過菜盤這才站起身來,還未來得及笑出,便凝固在臉上,居然,那個添陪末座的竟然是太子朱標。她心中失望到了極點,卻不能表露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