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皇后目中流露出擔憂:“皇上,錦曦很好,也很孝順,別的都沒有什麼,但標兒對錦曦……”
洪武帝笑了笑:“朕最是頭疼此事,但現在已有皇孫,標兒再好美色,若不能過這關,他也不配做將來的一國之君!”
馬皇后大驚:“難道皇上是故意今日讓他瞧著錦曦美貌?這,這可是劑猛藥!”
“如果不是立嫡立長,你以為,他真的能勝過棣兒?”洪武帝目中露出jīng芒,帝王威嚴盡露。“兩塊玉,朕都送給了棣兒,若太子貪圖美色,挑釁棣兒,便是他前程盡斷之時。只是標兒xingqíng溫和,知書識禮,想必不會辜負朕的心意。他做國君,比朕要寬厚得多了。”
“皇上一心為標兒打算,他定不會辜負皇上的心意的。”馬皇后微笑著說道。與洪武帝的手握得更緊。
他們二人都沒注意到,侍立在側的太監中有心人已悄悄把這番帝後的對話記在了心裡。為將來埋下了禍根。
宮閨秘事可憐人
李景隆跪在洪武帝面前,恭敬沉默。
“你以為太子只會迷戀一個女人嗎?”洪武帝冷然問道。
瞧著那雙繡了團龍雲飾的薄底皂靴停在面前,李景隆平靜地回答:“落影沒有入宮,對太子而言,這樣的女子可望不可及,終帶著相思意,也就這縷qíng思便能縛緊了他。”
洪武帝看著李景隆,這麼多年他一直為自己辦事,收集大臣資料,刺探機密,甚至秘密處決目標。他的忠心一旦沒有了,會是什麼樣?李景隆一旦不站在太子一邊,將來他會支持何人?他停在李景隆面前沒有移動腳步,良久從袖中拿出一個荷包扔在他面前:“這是你母親的遺物……你可怪朕一直不曾告訴你?”
李景隆渾身一顫,長這麼大,這是他親耳聽到皇帝說起他的身世。他抖著手撫摸著荷包。荷包已經舊了,看得出是被人經常撫摸。他沉聲問道:“我……我母親是何人?”
洪武帝沉吟良久道:“他日太子登基之時,我會告訴你。”
“謝皇上隆恩!景隆一心輔佐太子,絕無二心。”李景隆沒有抬頭,目光死盯著停在他面前的那雙腳,他當然明白皇帝的意思。
這麼多年他一直違背父親意願,成立一品蘭花,奉皇帝密詔辦事。洪武帝對他並不多加管束,他要斂財聚勢都由得他。只要每次密令下達,他盡心盡責便可。
有時候李景隆也想,究竟是為什麼皇帝會在他七歲那年秘密前來見他。還帶了大內高手來暗中教他習武。他只知道當時皇帝對他說,他不是李文忠親生,若想知道身世,就只能聽他安排。也可以選擇第二條路就是死。
他只是個七歲的孩子,李景隆想不明白這般嚴肅的話題和極其機秘的事qíng皇上怎麼就能在他七歲時告訴了他。他沒有選擇,也不想順著父親的意思平安làngdàng地過一世,好奇與想知道一切的衝動讓他隱忍下來。
不可否認,皇帝對他甚是照拂,從不多問他做了些什麼。如縱火滅了玉棠chūn,如在鳳陽賺取賑災銀子,如一品蘭花接了別的任務去殺人。他隱約感覺到皇上是知道的,但是卻從沒多問過他一句。
“燕王妃很聰明……”洪武帝拉長的聲音再在他耳邊響起。
李景隆伏地叩首道:“傳聞燕王妃xing靜,在府中未嫁之時便博覽群書,聰慧且識禮。”他在心裡苦笑,錦曦,你看,我終還是護著你。
看著面前的李景隆,洪武帝目光凌厲,語氣轉冷:“有多少事……朕是不了了之的?”
李景隆一驚,洪武帝真的知道?他低聲應道:“都是過去的事了,那時,她還不是燕王妃。”
“哼!你當棣兒大婚之日出那麼大的事朕不知道?如今她是燕王妃又如何?”
李景隆呆若木jī,心念一轉口中已喊起冤來:“皇上明鑑。確實與景隆無關,景隆當日大醉,只是不忿當日魏國公拒親。絕對不敢造次。”
沉默瀰漫在奉先殿上,沒有抬頭,李景隆也感覺到洪武帝眼神如芒落在他背上。他咬牙撐著,不讓身體有絲毫顫動,不讓心底如驚濤駭làng般的思緒泄露分毫。良久之後才聽到洪武帝輕緩的聲音:“日後,多運點江南的菜蔬去北平。”
“是!”李景隆冷汗遍布背脊,輕聲應道。
“沒事多陪陪我的皇孫,多教教他。朕准曹國公世襲罔替!”
李景隆鬆了口氣,磕頭謝恩:“謝皇上隆恩。”
離開奉先殿,冷風chuī來,李景隆這才發現中衣已被冷汗透濕。他捏緊了手中的荷包,黯然神傷。慢慢地唇邊露出冷冷的笑容。
錦曦,這些能在一開始就告訴你麼?誠如你還蘭時所說,我的秘密太多,且不能信任於你,你不會接受我。可是,我怎麼就能接受我自己呢?
反覆思考著洪武帝說的每一句話,李景隆心中慢慢浮現出一個清楚的影子。是什麼讓洪武帝在七歲時就選中了他?是因為他的母親?
母親,是多麼遙遠的名詞。曹國公府內有他的母親,就憑這一個秘密便真想要他一生為太子忠心?不僅為太子,還為太子的兒子,不到兩個月的皇孫?李景隆在心裡說,不是不能對太子忠心,卻絕對不是為了那個身世之秘。
回到王府,錦曦搬進了煙雨樓。她細細向朱棣說出皇上所問的一切。拿出了那瓣蘭疑惑地說:“若不是這蘭提醒,我根本不知道皇上究竟想讓我參悟佛經中的什麼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