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一喜,緊緊抱住她:“醒了,錦曦,你終於醒了,謝天謝地,你打回來,你不管怎麼打我都受著,我再不動你一根指頭……啊!”
穩婆和眾侍女正對燕王的怪異舉動和露骨的話驚得愣住,轉眼間又被朱棣的慘叫嚇倒。
錦曦一醒,便感覺到巨大抽痛,正好朱棣湊過來,想也沒想一口就狠狠咬在他肩上。
穩婆回過神來,驚喜的喊到:“看到頭了!能出來,王妃,加把勁!”
錦曦所有的勁都用在了牙齒上。
朱棣將她摟得更緊,這下死閉了嘴再不吭一聲。
“出來了,出來了!”穩婆扯出一個沾著血跡的嬰兒。
錦曦渾身一松便倒了下去。朱棣跳起來拎過孩子對準他的屁股用力一拍,“哇!”嬰兒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哭聲。
他肩頭痛楚頓時為之一輕,抱了孩子給錦曦瞧:“是兒子,又是兒子!”
“你,你方才打我!”錦曦目光幽怨地瞧著朱棣。
朱棣結結巴巴看看兒子又瞧瞧錦曦。轉身往身後一掃,屋子裡的人稀里嘩啦跪倒在地:“恭喜王爺,喜得貴子!”
朱棣威嚴的“嗯”了聲,把兒子jiāo給奶娘,低下頭在錦曦耳邊說:“你的嘴像喝過人血似的……知道在哪兒下的口麼?”
錦曦生下孩子整個人就清醒了,見朱棣肩上已沁出血來,卟的笑了。閉上眼道:“好累!”
朱棣見她平安生下孩子,這才鬆了口氣,驀然想起魏國公,細看錦曦似乎還沒jīng力想起這事,提起的心又放了下去。
淚水一點點在錦曦眼中聚集,不多時就形成兩道水瀑。手伸出勾住了朱棣的衣袍:“陪著我,不要走!我不會哭,不會!”
她想起父親過世的消息,心口痛得刀絞似的。知道自己不能哭不能傷了身子。就喘著氣平復著心qíng。
“錦曦,我不走。”朱棣揮手斥退房中眾人,不顧chuáng上污穢躺在錦曦身旁,將她摟進了懷裡。
血腥的感覺在室內瀰漫。錦曦靠在朱棣的懷中就起了恨意。她恨皇上要病重的父親一路顛簸回南京,恨皇上如此多疑,這些年都如履薄冰。
“你在發抖,錦曦!”朱棣抱得更緊。
“我恨他!我恨!”錦曦終於哭道。
她放聲痛哭著,朱棣什麼話都沒有說,他沒有勸她,也沒有害怕她說出更大逆不道的話,他默默地選擇守在她身邊,讓有力的雙臂和溫暖的胸給她最舒適的依靠。
從聽到裡面爆出第一聲哭聲起,尹白衣就警惕的四處轉悠,喝令守衛不准任何人靠近永壽宮。
而燕十七也如朱棣一般沉默,站在寢殿門口。
裡面放肆的哭聲隔了層層幃帳從內窒到達殿門時已變成小聲的嗚咽。燕十七卻聽得分明。手緊緊的抱著長劍,星眸顯出隱痛。
整整兩天一夜,朱棣才渾身血污拉開了殿門,拍了拍下巴都冒出青胡茬同樣在外守了兩天一夜的燕十七笑了:“錦曦無事了。三保!”
三保從牆角旮旯跑出來,同樣疲倦的臉色,眼裡帶著笑容:“恭喜王爺!”
“去,吩咐燒點熱水侍候爺更衣,再喚小紫她們侍候王妃沐浴!”
“早備好了!”三保笑道。
朱棣走了幾步,回頭對燕十七笑道:“你也去梳洗一下。回頭找你喝喜酒!”
“是,王爺!”
等朱棣走遠,燕十七才回頭往殿內張望了一眼,喚過侍衛囑咐好了,這才離開永壽宮。
燕王初勝立軍威
時間飛逝。轉眼到了洪武二十三年。
空氣中飄浮著雪白的楊絮,綿綿帶來chūn日。
北平燕王府琴音水榭中一個二十來歲的少婦穿著薄薄的chūn衫正靠著團椅錦墊上看書。神qíng倦怠,似沒有把書看進去。只享受著陽光下看書的這份悠閒。
湖邊傳來嬉鬧聲,她微微側過頭去看。九歲的朱高熾與五歲的朱高熙正拿著一根樹枝在玩水。
錦曦微微一笑,對小紫說:“不要讓王爺知道了。”
“是,王妃。”小紫忍不住想笑。
王妃總是人前端莊,這會兒恐怕又想去逗兩位小王爺玩了。
錦曦扯過一幅紗帕把臉一蒙。輕飄飄的從窗口躍了出去。無聲無息地落在兩個孩子身後的樹上。
只聽岸邊樹下朱高熾慢條斯理的道:“姜太公釣魚便不用魚鉤,就是我手上這種柳樹枝。二弟,你耐點心,定會有魚上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