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十七回來了再去可好?你一人前往,身邊無高手相伴,我會擔心。”
錦曦點點頭,先前的憂慮又起,三天,不知永平戰事如何。她堅定地說道:“讓燕三和燕九陪我同去,白衣留下護你。我先去永平與十七匯合,再轉去會州。”
朱棣知道這是最省時的辦法。再是不舍,戰事吃緊,也只能讓錦曦前去。
出了大營,錦曦一行三人直奔永平。兩日後已達永平城郊。
遠望城門緊閉,燕字大旗迎風招展,先鬆了口氣。再觀城下,江yīn候吳高的軍營將城圍得鐵桶一般,而外圍則是燕軍。
城外十萬燕軍只能與城互為犄角,首尾呼應。雙方似在膠著。
錦曦眉頭緊皺。吳高一攻城,這邊就要分兵應付朱高熙和燕十七,如單攻一方,另一方便會襲擊。如此一來,燕軍進不了城,吳高也破不了城。
她與燕三燕七耳語一番悄悄轉到燕軍後營。
十七和朱高熙正焦頭爛額。表面看雙方膠著。但李景隆的兵馬卻是燕軍數倍,他並不下死令襲擊,卻在每天蠶食著燕軍。用幾倍於燕軍的兵力和燕軍消磨。
錦曦入得大營,她紫衣銀甲,面上覆了銀色面具,不yù人知她身份。
朱高熙和燕十七鬆了口氣,急報戰況說與她聽。
“讓田軒棄城!”
“為什麼?”朱高熙不明所以。
錦曦瞪了他一眼道:“當然,不能現在馬上棄城,得堅守十日。五萬大軍十日之中分批撤走,一天撤三四千人,留軍一萬與江yīn候吳高周旋。十日之內,我要永平城中的百姓軍士全部撤離。記住,十日!高熙,這是軍令,十日之後,我必與你十七叔回返。若守不到十日,我便親行軍令砍了你!”
朱高熙從小就怕錦曦,聽她聲音冷洌,忙答道:“高熙遵令!”
燕三和燕九留下來保護朱高熙,錦曦和燕十七星夜出了營帳,直奔會州。
寧王朱權才拒絕了建文帝召他入京的命令。聖旨剛剛下達,要削他六萬甲士。他今年不過二十五歲,年青得意,那受得了這口氣,正悶在府中生氣,突聞有客來訪,且遞上的名諱上只寫了一個燕字。
是四皇兄的人?朱權有些猶豫。皇上登基後削了好幾位皇兄的爵位,定他們謀逆之罪,自己這位四哥不甘束手就擒,打出了靖難的旗號興兵。
眼下戰火正在河北蔓延。他打定主意隔岸觀火,這時四皇兄遣人來是何用意?接見,如被皇上知曉會不會定他同坐之罪?不見,他又極想知道燕王的意思,想解開自己的困局。沉思良久後朱權喚侍從吩咐道:“引來人到王府後院聽風樓等候。”
寧王府聽風樓其實是朱權品茗撫琴之地。樓前有水流飛瀑,怪石青藤,樓後遍植松木,小樓掩映其中,清雅悠遠。難以讓人想到王府之中竟有此避世的雅居。
侍從引錦曦和燕十七入內,並未奉茶。點了火爐離開。
錦曦解開斗蓬。燕十七接過星眸中湧起濃濃的欣賞。
她刻意未穿甲冑,換上了寬鬆的深衣曲裙。黑亮的長髮只用玉簪束起,淺施脂粉。
“錦曦,你一直都這般美麗,真難想像,你居然是三個孩子的母親。”十七由衷贊道。
“像個王妃樣嗎?”錦曦抿嘴一笑。
“是的,不見絲毫,殺氣。”
錦曦忍俊不禁,對十七道:“你殺氣太重,與這房內太沖,在外面等我吧。”
燕十七知道她怕寧王有所顧及,退到了樓外。
寧王並不著急,緩步走向聽風樓。選這處地方一是尋常侍從不敢來此,隱蔽。二來,是想告訴燕王使者,他並無意捲入這場戰爭。
才到樓前,他就看到了燕十七。黑色的窄袖長袍,長身玉立。眉宇間英氣畢露,一雙眼眸竟比星子還亮。暗中喝了聲彩,燕王帳下果然人才輩出。
“燕十七給王爺請安!”
“免了。”朱權心中疑惑,來人究竟是誰?四皇兄斷然是走不開的,難道來的是世子?他有些好奇四皇兄想要對他說什麼。是想借兵還是想與他攜手。
走進聽風樓,一縷馥郁的茶香飄來。朱權是嗜茶之人,脫口而出:“好茶!沒想到四哥遣來一位茶道高手。”
正說著已繞過了屏風。面前一紫衣女子正專注的沖茶。從他的角度只看到一隻纖纖玉手高舉茶壺往下注水,大袖衫滑到手肘,露出如玉似瓷的肌膚。長發堆砌有雲霧蓬鬆之意,僅飾以一根玉簪。還未回頭,朱權已覺心曠神怡,此女之風姿竟生平未見。單一個背影,他已看得痴了。
錦曦聽得聲音,放下茶壺正要回頭。身後那個年青的聲音急聲喝止:“別,別回頭。”
她一愣,真的沒有回頭,端起才沏的茶淺抿了一口:“抱歉用王爺的茶具沏茶,我見侍從點燃了火爐,也未上茶,想來是想讓客人自沏自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