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你知道麼,我這麼多兄弟,哪一個不是侍妾如雲,我卻只有她一個。我在佛前發過誓,永遠不會有別的女人。”
“其實男子三妻四妾很平常,錦曦知書識禮,就算王爺也她也不會有怨言的,何況王爺這般寵愛於她。”
朱棣輕咳了兩聲,臉嗆起一片紅暈,他搖了搖頭道:“你說錯了白衣。錦曦就算沒有怨言,也是因為她想我過得高興。世間沒有女人是不妒的,錦曦也不例外。你說,若是我娶了侍妾,立了側妃,她會不會嫉妒得跳腳,回來找我呢?”
尹白衣嚇了一大跳,朱棣在說瘋話嗎?他懷疑地看著朱棣,想看他神智是否清醒。
“但我縱找了一百個,一千個女人,她,都回不來了……”朱棣的聲音突然哽咽,他仰頭灌下一大碗酒,淌下面頰的淚水混在酒中全咽進了肚裡。
“王爺,錦曦其實很小氣的,不過,也有福相。我看過她的手相,她不是短命之人。說不定,我沒找到她的……她另有奇遇呢?”白衣小心的勸著。
他的話像根救命稻糙,朱棣一把抓著白衣的手急聲問道:“你真的看過?真的准?”
白衣點點頭,他當日奉朱棣令跟著錦曦去北平尋父的時候,在破廟裡為錦曦瞧過。他瞧出錦曦紅鸞星動卻沒有瞧過她的命格。此時為讓朱棣振作……他定下神來認真的說:“我看過。錦曦絕非短命之人!”
絕非短命之人!這句話像盞燈照著朱棣的心慢慢亮起來。他半醉著傻笑道:“是啊,錦曦怎麼會短命呢?沒找著她,說不定她還好好的。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找……”
白衣見朱棣醉了,給三保使了個眼神。三保乖巧地上來扶過朱棣道:“王妃瞧你這樣又要不高興了。她最心疼王爺的身子。”
朱棣眼一瞪,又聽話的點點頭,任三保扶著他上chuáng睡了。
白衣嘆了口氣,放輕腳步離開。
“白衣,明日辰時,軍中議事!”朱棣的聲音嚇了尹白衣一跳。
朱棣究竟是醉還是沒醉?他有點糊塗,卻恭敬地答道:“是!”
人走了,朱棣伸手摸摸枕邊,沒有他熟悉的溫軟身軀。他扯過枕頭抱在懷裡,呢喃道:“我會找你回來,你一定沒事的,一定會沒事……”
朱棣的病一天天好了,他每日必去軍中,也常跟著士兵cao練,圍著校場跑圈的時候,他會qíng不自禁望向點將台,希望錦曦像當日離開王府後,又突然間出現在鳳陽皇城。
每次總是失望,他xing格堅毅,反覆念叨著白衣的話為自己打氣。認定了錦曦終有一天就會出現。而南下擊敗盛庸大軍的念頭在他心裡越來越qiáng。
為什麼會出現連克數城,卻因為一個東昌就如此慘敗?朱棣默默的思索著。
一下水,錦曦熟悉的恐惶涌了上來。她死死抱住了馭劍的脖子。沉入水中的時候想起在鳳陽山中水潭朱棣教她的法子,閉住了氣。
馭劍在水裡掙扎地游著。被河水帶向下游不會兒就奮力昂起馬頭露出了水面。錦曦大喜喊道:“馭劍!”求生的希望是這樣濃烈。她qiáng忍著胸內翻騰的氣血,抱緊了馭劍。
一人一馬被衝出二十多里,馭劍才慢慢靠近岸邊,馬蹄一軟,倒下了。
錦曦身體滾落馬背,想長舒一口氣。動用裁雲劍牽動內息,喉間一甜,腥紅的血噴了出來。她甚至無力睜開眼。迷迷糊糊只想著一件事,她想見朱棣。
身子仿佛在不停的搖晃,她仿佛在船上,隨波逐流。似懸浮在空中,渾身輕飄飄的。是在做夢還是我死了?錦曦睜不開眼睛,睫毛一顫,她聽到遙遠的地方傳來一個驚喜的聲音:“錦曦!”
是誰的聲音呢?錦曦費力地想著。那聲音似乎熟悉,又似乎陌生,她皺著眉努力地想從腦子裡找出這是誰的聲音。
一勺溫熱的東西送到她的唇邊,錦曦聞到了濃濃的藥味,她習慣xing的想偏開頭,頭沉重的仿佛不是自己的,而那討厭的東西卻一直停在嘴邊。
“錦曦,你張張嘴,這藥得喝了才行。”那聲音里充滿了焦急和懇求。
錦曦想睡,不想理會。
有人扶起她,一隻手捏開了她的嘴。瞬間苦澀充斥在唇舌之間。錦曦使不出半分力,卻被藥湯qiáng灌入口嗆得醒了。
她虛弱地睜開眼,四周的影像慢慢的變得清晰。
徐輝祖清瞿的臉上帶著一絲興奮的笑意。錦曦的視線慢慢變得清晰,端著藥碗餵她的人原來是珍貝。
有多少年沒有看到他們了?大哥長得越來越像父親,眉宇間充滿了威嚴,珍貝也由當年那個秀麗玲瓏的少女變成端莊的婦人。
錦曦勉力露出笑容,啞聲開口喊道:“大哥,嫂子!”
珍貝眼淚撲蔌蔌往下滴落,抽咽著喊了她一聲:“錦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