靴子踩在地上的聲響,幾不可聞。她閉了閉眼,適應了之後,掙扎著抬起頭,見到外面走進來一個太監,那人生的有一般男子高,身著紅蟒貼里,面白無須。
一般內侍穿青,有權勢的太監著紅曳撒,這人不僅僅穿紅,左右袖臂上繡有一蟒,腰系鸞帶。
走進了,寶馨看清楚這太監雙鬢微霜,面上保養極好。
她見過馮懷的那一身,這個老太監身上的那一套竟然是比馮懷還要好,恐怕品級不低。
不是司禮監就是御馬監的領頭人物。她是實在想不起,還有多少太監能穿用蟒服了。
那老年太監走到她面前,站住了腳,低頭仔細打量她。地上的宮女給捆成了粽子,那宮女被捆成那樣,還能滾倒在地,做個自救的模樣。開始進來的時候,她還有一絲驚惶,到了現在那驚惶也就淡了。
老太監袖手看著她,眯了眼打量了一會,過會他開口,「你都看到了?」
看到什麼了?
寶馨有瞬間的遲鈍,剎那她看到那個小太監站在牆角,一回身下面竟然是全的!
全的!
她進宮還不久,但也知道宮裡的男人,除了皇帝就沒誰了。哪裡來的下面是全的男人?
老太監看她一會,她不說話,但是看她眼睛他就明白了,「看來是見到了。」他說著幽幽嘆了口氣,「你說你這個孩子怎麼這麼運氣不好呢,發配到西內也就罷了,偏偏還看到了。既然如此,就不能叫你活了。」
他話語淡淡的,絲毫聽不出有半點的糾結,似乎只是決定了些微小事,不值一提。
側躺在地的寶馨一聽,頓時掙紮起來,喉嚨里嗚嗚叫。
只見這大太監手掌輕輕抬起來,外頭衝進來兩個孔武有力的太監。
「利索點,別流血,這天兒流血容易招來蒼蠅。」大太監吩咐道。
那兩個健壯的太監應了一聲,上前來,一頭抱頭,一頭抬腳。就往外頭走,荒蕪的院子裡頭有口井,丟進去再填上石頭,保證乾乾淨淨,半點痕跡都不留。
兩個太監原本以為把人一丟就完事兒,誰知道抱著的這個不停的掙扎,明明都已經被捆成個粽子了,卻不停的扭動,叫他們抬都不好抬,走出一段路,她呸的一聲吐掉了堵在口裡的破布。
脖頸扭出一道詭異的角度,重重的咬在一個太監的手腕上。
生死關頭,她生生咬下那太監一塊肉來。
太監疼的啊的慘叫,丟開她,她背砸在地上,腦子裡頭一陣發昏。那兩個太監捲起袖子來,把她拖到井口邊,一手揪住了頭髮,就要往裡按。
「住手!」寶馨掙扎著不叫被按入井裡頭去,突然門外傳來一聲略顯稚嫩的呵斥。
一下子場面安靜下來,寶馨扭頭看見之前那個小太監站在那裡,呼哧呼哧喘氣,胸脯起伏不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