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馨決定還是保持自我,如同一樁木頭樁子戳在那裡。只當自己看不見也聽不到。
母子倆抱頭哭了好會,過了好會,趙氏戀戀不捨的摸摸孩子的腦袋,轉身從屋子裡頭拿出一隻包袱。
趙氏眼睛瞟向寶馨,「姑娘,這個你帶著。」
「是。」寶馨上前來,從趙氏手裡接過那隻包袱。
「這裡頭是我做的幾身衣裳還有鞋子。侯公公雖然對我們母子照顧有加,但也不能一直麻煩他。」
「姑娘,你記得給長哥兒換上,這個天氣衣裳不勤換的話,身上會長痱子。」趙氏說著,忍不住轉身抱住了孩子,母子倆再次失聲痛哭。
哭著,趙氏咬牙狠狠把懷裡的孩子往外頭一推,「走,快走!」
「娘!」長哥兒跪在地上大哭。
「回去吧,不要再過來了。侯公公當初保住我們母子已經是莫大的恩德了,不能再給他添麻煩。」
說著,她看向寶馨,「姑娘,事關體大,你馬上把長哥兒給送回去。」
寶馨點頭,上前來扶住長哥兒的背,「殿下,我們回去吧?」
手裡的孩子哭嗓子都啞了,他知道自己不能和平常孩子一樣,肆意放聲大哭,哭聲都被堵到了喉嚨眼兒,寶馨離他近了,才聽到他嗓子裡的哽咽聲。
「走吧,快回去吧。不要再來,娘在這兒很好,你不要擔心。」趙氏說著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落下,她推了一把孩子稚嫩薄弱的肩膀,「走吧!」
寶馨用力把孩子一托,整個兒抱起來。她兩隻手勒住他肋下,胳膊上還掛著一隻包袱,托抱著,乍一眼看上去滑稽的很。
寶馨使出吃奶的勁兒抱住他走,他趴在她肩膀上哭,淚水打濕了她肩膀上的衣料,低低嗚咽只有她才聽得到。
漸漸地,那嗚咽微弱下來,寶馨見他不哭了,放他下來。
他眼裡含淚,袖子把臉上的淚水擦乾淨。
寶馨帶著他沿著另外一條小路回去,只不過這回去還是免不了鑽狗洞。寶馨想起自己見過他的那三次。
難不成那三次都是他去見母親?
寶馨從狗洞裡頭鑽出來,腦袋上掛了幾根狗尾巴草。她想通這個關節,再看向面前這男孩身上不免有些心虛。
這個年歲的男孩子還在依戀母親的時候,她那樣算不算是壞了人家母子團聚的好事?
寶馨打來水給他洗了臉,又給他換了汗濕的汗衫,妥善了她才鬆了口氣,搬了個小凳子坐在他對面。
寶馨看著那孩子。回來之後,他坐在那裡不發一言。她現在對他的身世越發好奇了。
他沉默不語,寶馨過了好會見他沒動,拿過一把扇子,給他順便也給自己扇風。
這樣的三伏天,如小孩子的臉,說變就變。到了夜間,俄頃狂風大作,天空黑雲沉沉,過了好會,終於滾滾黑雲化作千萬道雨箭打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