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們商量著進言宣和帝,再次在民間選秀,廣選妃嬪,以求子嗣。
宣和帝上朝之後回到乾清宮,換下身上的大禮服,在宮女的伺候下換上常服。
他坐在鏡子面前,拆了頭上的發冠,侯良玉拿了梳子親自給皇帝梳頭。
太監在外頭身份再貴重,到了皇帝跟前,也不過就是個家奴。侯良玉站在宣和帝身後,仔仔細細給他梳頭,銅鏡里將宣和帝的容貌照的清清楚楚。
宣和帝想到昨夜裡齊貴妃抱著他哭了一個晚上。不免有些心酸,外頭民間關於夭折的幼兒有前世冤家前來討債的說法,對於這種早夭的孩子,家裡哭幾聲丟開就是了。到了宣和帝這兒,沒了兒子,愛妃哭的叫他心疼。更重要的是,國本一下又沒了著落。
他這些年來獨寵齊貴妃,當年更是和她定下了立她所生孩子為太子的約定。所以一直寵她愛她,可是沒了孩子,他這會也有些傷感。
「中年喪子。」宣和帝背靠在椅子上,心中焦急和悲痛一起湧出來,國本無著的焦急和喪子的哀痛說不準到底哪個更濃些。
宣和帝眼睛緊緊閉上,手掌緊緊握成拳,壓在扶手上。
「皇爺,這是奏摺,還請皇爺御閱。」
平常這些事,宣和帝都是讓內閣去擬票,然後交於司禮監,此刻心煩意燥,伸手從上頭拿過奏摺來,打開一看,上頭儘是關於太子喪儀,還有關於說子嗣不豐,請皇帝廣撒雨露,再選嬪妃。
他大婚已經有十載了,除了幾個公主之外,皇子再難見得,年輕的時候還不覺得。可是現在皇子的事兒已經不容推辭了。
還有言官的奏摺更是劍指後宮,說皇帝子嗣不豐,乃是因為後宮有女禍。
這女禍到底是指代的誰,哪怕沒有明說,宣和帝心知肚明。
宣和帝青黑了臉色,「胡說八道!」
皇帝重重把奏摺丟在一旁,躺回坐椅上,心頭的憤懣化為無力。
想起那個夭折了的小太子,宣和帝一陣悲慟,明明那麼可愛的孩子,怎麼受了一場驚嚇就沒了呢?
宣和帝一下泄了氣,眼裡都有些潮濕。
「就算現在生了兒子,也不知道朕能不能活到他長大的那天。」
喪氣的話,立刻叫一屋子的太監宮女紛紛跪了下來。
侯良玉一撩袍服立刻沖皇帝跪下,「奴婢有事隱瞞皇爺,奴婢萬死!」
宣和帝扶住扶手,皺眉看來。
侯良玉心口突蹦亂跳,昨日他得知御馬監的馮懷已經在查那個小宮女,這事兒恐怕也瞞不住了。
只是這一說出來,禍福難料。畢竟這位當年可是連自己的骨血都不認的。
「說。」宣和帝身子微微坐起,雙目盯緊了下頭的侯良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