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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寧宮內寂靜的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殿內香几上放置著鎏金銅三角香爐,香爐上香菸淼淼,如同輕紗在風中飄展。
連嬤嬤使了眼風,宮女們輕手輕腳上前,把填了香料的三角香爐給放到香几上,把原先的撤去。
人老了,嗅覺不如年輕時候靈敏,喜歡濃厚點的薰香。張太后半躺在紅雕花羅漢床上,手下支撐著軟枕,一個宮女兒跪在腳踏那裡給她捶腿。
「你說齊貴妃那邊,還真膽大包天?」張太后一條手臂支在軟枕上,手撐在頭上,抬起目光問連嬤嬤。
連嬤嬤是張太后身邊的老人了,聽了她這話,呵腰道,「這個奴婢也說不好,不過齊娘娘平常作風……」
張太后嗤笑,「在我這兒,你還怕個甚麼?咱們兩個老太婆嘮嘮嗑,要是有人敢多嘴多舌,直接打死,不用告我了。」
殿內的宮女太監齊齊打了個寒顫。
連嬤嬤這才道,「貴妃娘娘平日處事,的確囂張了些。奴婢昨個在承乾宮聽太醫說症,大殿下一晚上吐下瀉,這瞧著似乎飲食上出了岔子。」
「……」張太后面上的笑微凝,「還真是……」
「這個奴婢也說不好,畢竟大殿下現在是皇爺的獨苗苗,他要是有萬一,誰也擔不起啊。」
張太后嘆氣,向後一仰,整個人都窩到了羅漢床裡頭,「我肚皮裡頭出來的兒子,我還不知道他?要說那齊貴妃之前沒那麼大的膽子,這麼些年下來,膽子真是被養的越來越大了。之前淳哥兒還在的時候,才立太子多久,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用皇后的明黃和儀仗,要不是我擋回去,多半是成了。」
張太后說著想起了先帝,這對父子還真不是一般的像。張太后並不是先帝正宮皇后,先帝在位的時候封皇貴妃代皇后統領六宮,先帝和皇后關係並不融洽,一年到頭也難得踏入坤寧宮。反而對她很是器重。
喜歡的恨不得捧在手心上,不喜歡的,別管有多少名頭,哪怕是父皇指定的原配,都能一股腦的丟在腦後,理都不理。
現在看來,宣和帝和先帝那是像的不能再像了。
「貴妃娘娘也是人年輕,不穩重。」連嬤嬤在一旁陪著老太后說話,「娘娘還是要多教教她。」
張太后嗤笑,「我老了,才沒有那麼多閒情兒來教她呢。不過大哥兒這事,不能由她胡來,她和皇后愛打愛鬧,只要別鬧得太難看,我也不管他們年輕人的事。但是大哥兒不同,皇嗣這事兒,不能容下她使性子。」
人人都知道,齊貴妃絕對不喜歡皇長子。宣和帝背著她偷腥臨幸宮女生的,而且又挑在自個兒子夭折的時候,大搖大擺出來。指不定心裡有多恨呢,說起來要是膽子大點,趁機給皇長子給下藥,也不是完全沒可能。
連嬤嬤不好當著太后的面給齊貴妃把罪名給定了,畢竟這沒憑沒據的,太后說是沒關係,她說就不行了。
「或許貴妃娘娘只是請大殿下過去坐坐呢?」
「呵,那也要敲打一下,至少給我把不該有的念頭給按下去了。」張太后想了會,「她還有身孕,好歹也是我的孫兒,不能太過,這樣,叫人給她送些佛經過去,讓她把這些佛經給抄幾遍,好好修身養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