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還在等呢。」寶馨說著坐在床邊,腳踏下面是她的鋪蓋,宮女守夜按道理說是一夜都不能睡的,枯站一夜。但是站一夜,還要伺候一整天,不用兩天,她就可以升天了。
所以朱承治叫人給她鋪了個鋪蓋,叫她睡在那裡。
其實朱承治還有另外的打算,「寶姐姐要不和我睡一塊算了,反正這床好大,寶姐姐上來也有空餘。」
這張拔步床的確很大,四五個人都睡的下。
拔步床上鋪著厚厚的錦緞,坐上去,軟的叫人心醉。這個可比自己的那個鋪蓋好太多了,寶馨也很心動,但她還是搖了搖頭,「這可不成,要是叫人說給娘娘聽,奴婢可是要受罰的。」
「有我護著寶姐姐,姐姐不會有事的。」朱承治倒是挺懷念在西內的時候,寶馨會抱著自己一塊睡。
軟綿綿香噴噴的,而且有她在,總睡的很安心。
「這話得等殿下長大了說罷。」寶馨笑。她說著按著朱承治的肩膀,把他推倒在柔軟的床上,「明個殿下還要讀書呢,殿下在外頭首戰告捷,這接下來也不能叫人看低了去。」
朱承治順從的被她推倒在床上,妝花織金被蓋上,他瞧著寶馨轉身讓宮女把燈滅掉幾盞。然後一陣輕輕的窸窣之後,腳踏那裡響起了被子掀開的聲音。
朱承治努力勾頭去看她,內室的宮燈,寶馨為了不影響他休息已經叫宮女給收拾出去了,外頭只有微弱的光透進來,昏暗的光暈灑在她身上,被子把她整個人都蓋的只剩下個腦袋。
「殿下,睡吧,明個還要早起呢。」寶馨低聲道。
朱承治含糊不清的嗯了聲,然後躺了回去。
第二日天不亮,他臉上就被蒙上了熱熱的帕子,寶馨一手給他擦臉,瞧著迷濛著雙眼,睡意未消的孩子,她又給他臉上揉一把,「殿下,起了。」
皇子們都要出閣讀書,像拖到朱承治這個年歲的,簡直前無古人。所以這一次更不能有半點差池。
略帶涼意的手掌在他暖烘烘的脖頸上一貼,濃厚的睡意頓時消散了個乾淨,他睜開眼,寶馨已經扶著他坐好,叫太監帶他去更衣。
寶馨親自給他穿衣洗漱,方英叫人拿了熱牛乳蛋羹還有幾塊抵餓的糕點過來。對付著吃了,然後直接出去乘上小輿在前呼後擁的皇子儀仗中離去。
寶馨送走了朱承治,肩膀一松。她主要任務就是伺候朱承治,朱承治出閣讀書,她是宮女,不能到外朝,於是這會兒終於可以鬆散一下。
這會天還早,啟明星還掛在天上。太陽都還沒出來,宮女和太監們手持長枝宮燈分列在宮門兩旁。
寶馨轉身走回去,瞧著這兩邊人一字列開的排場,自個又被這燈泡著,整個人都覺得自己完全不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