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承治過了留頭的年紀有兩三年了。皇子皇女們自小剃頭,到了十多歲才會留頭蓄髮,在冠禮之前,留起來的頭髮用玄色縐紗包起來垂在腦後。其實也就是在腦袋上扎了個馬尾,然後用紗包裹起來。
寶馨給他拆了發束上的縐紗,解開發繩,拿過一旁的篦子,給他仔仔細細從頭梳到尾。
朱承治半座半躺,感受篦子細細密密的齒梳在頭皮上刮過。男孩子長得快,前頭和只小猴子一樣,瘦瘦小小的,可是到了年紀,只要吃喝上頭足夠了,幾乎是每天都是不同的個子。
朱承治面龐也漸漸展現開,露出些許分明的輪廓。他抬抬手,宮女將銅鏡拿了過來,朱承治拿在手裡,胳膊伸長,磨的通亮的鏡面,清清楚楚把兩人給容了進去。身後的少女已經到了女子裡頭一生最好的年歲,明明素麵朝天,一副清水臉子,卻是膚如凝脂,臉頰如紅霞照雪。他見過的那些後宮娘娘,用再好的紫茉莉胡粉兒還有多鮮艷的玫瑰膏子,也抹不出這樣的好顏色。
他眼睛一轉瞧見了自個,鏡子裡頭的少年手臂生的長長的,臉頰輪廓要比之前圓嘟嘟的時候要分明的多。不過比起真正的男子漢來,還是差了許多。
朱承治偷眼看寶馨,見她烏髮如雲全都堆積在頭上,一副平扁的髮髻,上頭除了兩三根簪子之外,連朵絹花都沒簪,素淨的可以。
「寶姐姐怎麼不戴個花兒?我見其他宮女子都這般打扮。」
宮裡不攔宮女打扮,胭脂水粉使的,頭上簪子絹花也戴得。有時候打扮出彩了,被皇帝看到,臨幸了一朝跳上枝頭成鳳凰。所以宮女裡頭也有風尚,只是那風尚隨著皇帝的喜好來。
寶馨聞言,抬眸看了朱承治一眼,這兩三年,他吃的好,營養充足,也養出了一頭好頭髮,他頭發生的烏黑濃密有韌性。她把他頭髮梳了一遍,用發繩綑紮好,縐紗把那一束頭髮包好。
「那樣打扮麻煩,花的時日也多,而且臉上脂粉重了,夜裡一洗臉,可以洗下一臉盆的膩子,沒意思。」寶馨說著,心裡想著她這樣的年紀,不化妝最好看,幹嘛要用那些東西把自己原來的長處給遮擋了。
「那也要打扮一二,」朱承治說著在貴妃榻上,翻過身來趴在那裡看她,「我記得娘以前給賜給姐姐不少首飾……」
說起這個,寶馨心裡有些發慌,惠妃偶有賞賜,其中不少是金銀首飾,不過那些東西都被她托太監帶到宮外給換了錢。
首飾再漂亮,哪裡比得上錢更實在。
不過這話是不能對朱承治說,「殿下,這腦袋上一頭金燦燦的,還怎麼做事?」
朱承治聽了哦了聲,他胳膊屈起來,支撐著腦袋,「這倒也在理。」
「殿下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個了?」寶馨奇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