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承治心頭窩著一把火,誰踩一下就能炸膛似得炸開。他雙手撐在桌邊上,腦袋低下喘了好幾聲。
他抬起頭來,氣的雙目發赤,那模樣把寶馨給嚇了一大跳。她向後退了幾步,老老實實站在那兒,把地方騰給朱承治。
這會兒他心裡難受,而且還是自個的爹,看樣子自己就算是再勸也沒個多大的用處。不如自個躲遠一點,等他發泄完了也就差不多了。一股腦的都憋在心裡,天長日久的,指不定要憋成變態。
朱承治一掃,把桌上的竹紙他硯山還有筆洗等物一股腦的統統掃落在地,硯台掉在地上,裡頭的墨汁直接潑在壓在下頭的竹紙上,雪白的竹紙頓時潑的一片黑,完全看不得。
這還不夠,朱承治跳了上去拼命的踩,靴子都把那疊紙給踩的不成樣了,這才氣喘吁吁地癱坐在地上。
辛虧這會人都被支到外頭去了,不然叫人看到朱承治發瘋,還真不知道要怎麼收場。
寶馨等了好會,等到朱承治的瘋勁兒差不多撒完了,這才過去扶起他,「殿下要不到外頭走走?」
朱承治嗯了身,扶著她站起來,緩緩踱步到外廂。寶馨對著裡頭一努嘴,方英就明白怎麼回事,等朱承治走的遠了,叫了幾個小太監進去收拾,見著裡頭滿地狼藉,方英站在心裡念了幾句乖乖,但又慶幸,殿下這把怒火給發散出來,回頭也應該沒什麼事了。
這位殿下向來就是不找多個出氣筒的性子,一頓發泄完了,那就完事了,不用擔心他接著再找其他人的麻煩。
朱承治和寶馨走在一塊,這會兒外頭已經掛起了琉璃燈,琉璃燒的透亮精緻,裡頭點上燭火,隔著一層琉璃不怕風吹雨打,燈火透過薄薄一層,折射出五顏六彩,照耀在薄薄的琉璃罩上,美麗之餘增添幾分脆弱。
宮裡頭主子們的飯食油水足,營養好了,長得也快,明明還沒到十三,朱承治的個頭卻直逼成年男子,只是骨頭架子沒有完全長開,高高小小的。
她這會兒都矮朱承治半個腦袋,他是這一年竄上去的,習慣之前他就到她耳朵那裡,這兒比她還高了,還真有些不習慣。
他走到琉璃燈下,看著那燈光。寶馨站在後頭一言不發,兩人誰也沒有說話,過了會兒,寶馨道,「時辰不早了,殿下睡吧。」
朱承治點頭,返身回去。
這夜不留朱承治不留守夜的人,寶馨也回自己的房裡休息。寶馨回到自個房裡,從床邊的針線籮裡頭掏出一雙差不多已經做好的鞋子。
